她太了解马刀了,这人好赌成性,隔三差五就来闻香楼打秋风。
贏了钱,大方请客,输了钱,就跑来她这儿蹭吃蹭喝蹭灵石。
一开始她还念在同为巨鯨帮劫修的份上周济一二,后来烦了,便乾脆闭门不见。
“受伤了去找大夫,我这里不是医馆。”
苏媚语气淡漠。
门外没了声音。
苏媚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以为马刀识趣走了,便重新靠回软榻上。
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放出神识,往门外一扫,神色骤然一变。
马刀的气息……在变弱。
而且弱得很快。
苏媚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马刀靠在门框上,衣袍破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双眼半睁半闭,意识已然模糊。
苏媚瞳孔微缩。
她从未见过马刀伤成这样。
这人虽然好赌,但本事是实打实的。
练气后期的劫修,在大黑海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能把他伤到这个程度,绝非等閒之辈。
苏媚咬了咬唇,终究是念了几分旧情。
她弯腰,一把將马刀拖进房间,关上门,將他扔到床上。
马刀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苏媚站在床边,伸手探向他的手腕,法力探入他体內。
片刻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是外伤。
马刀体內的经脉,断了大半,丹田……也有损伤。
这样的伤势,別说继续修炼,能保住性命都算运气好。
就算活下来,修为也必然大跌,筑基更是彻底无望。
苏媚沉默了一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暗红色的丹药,塞进马刀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药力散入他四肢百骸。
她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些许灵液,滴在马刀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苏媚便退到窗边,静静等待。
良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马刀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像隔著一层水雾。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野里出现苏媚曼妙的身影。
此刻,微风拂过,吹起她的纱衣,更添一分风情。
马刀扯了扯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苏娘子不是绝情之人。”
苏媚转过身,眉头紧皱:“都什么样了,还逞强?”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著马刀。
月光下,马刀浑身的伤痕格外狰狞,整个人像被暴风雨蹂躪过的破船。
苏媚眼中的冷意稍退,多了几分怜悯。
“怎么搞的?”
马刀沉默片刻,长嘆一声:“栽了跟头。”
苏媚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不屑。
“栽了跟头?”她冷笑一声,“你进帮的时候,书生说你谨慎,不轻易下手,是咱们几个当中活得最久的。可自从染上赌后,你下手就隨意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好说歹说,劝你多少次了?你听过一回吗?现在好了,终於遭了吧。”
马刀没有说话。
苏媚看著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语气稍缓:“经脉断裂,丹田损伤。这辈子筑基是没机会了。若没有疗伤妙药,怕是连练气七层都维持不住。”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却是事实。
马刀沉默良久,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可最终却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带著说不出的萧索,仿佛认命一般。
苏媚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抿了抿唇,问道:“说说吧,这次在哪个手上遭了?”
马刀抬起头,看著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沐家赘婿,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