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內有些安静,只剩下海风从窗缝中钻进来的呜呜声。
阮灵儿还坐在石凳上,低著头,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嘲讽他们的徒劳。
李平盯著桌上的信纸,眉头紧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却又在最后一步戛然而止。
幕后之人藏得太深了,根本无从下手。
找出来,简直痴人说梦。
李平在心中默默给这条路判了死刑。
既然找不出来,那不如换个思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小女性子顽劣,还请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这四个字里透出来的意思,是服软。
对方想让他放人。
想到这里,李平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他霍然起身,走到桌前,提起笔。
沐方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连忙凑过来看。
只见李平將那张信纸翻到背面,蘸了蘸墨,提笔写了一行字。
“三日后,荒石小岛见。”
沐方旭看著这行字,沉吟片刻。
“引蛇出洞?”
他抬起头,有些不解,“有作用么?对方这么谨慎,会乖乖上鉤?”
李平放下笔,嘴角微微上扬。
“能来送这封信,就说明幕后之人肯定是想救她的。”
他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坐在石凳上的阮灵儿。
“你不是说,这女子具有人鱼血脉吗?”
沐方旭点了点头。
“这种稀罕物,价值不菲。”李平淡淡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沐方旭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抚掌一笑,赞道:“还是李兄想得透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是换个思路罢了。”
李平轻飘飘地揭过,面上没有什么得意之色。
沐方旭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疑惑。
“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信该怎么送回去?”
李平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就刚才那个修士。”
“让他站在之前接信的地方,自然会有人找他。”
沐方旭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对方既然能找那个散修送信,就说明那个散修是他们选中的人。
只要让那个散修回到原地,幕后之人自然会派人去取回信。
“此事交给我便是。”
沐方旭將信纸收好,转身便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要不要安排人盯著?”
沐方旭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待他们取信的时候,直接抓住。”
李平想了想,摇了摇头。
“既然送信的时候,他们找的是无关紧要的散修,那取信的时候,多半也会用同样的法子。”
“此举不妥,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李平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咱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三日后的荒石小岛。”
沐方旭听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推门而去。
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李平站在桌前,目光移向阮灵儿。
女子依旧低著头,蓝色的眸子半闔著,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李平看著她,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一个具有人鱼血脉的女子,一个能在两个时辰之內安排好一切送信的幕后之人,一块能传讯的月牙玉佩。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过没关係。
三日之后,荒石小岛。
不管对方是谁,到了那个时候,总该露出真面目了。
李平收回目光,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沉,將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归港,船帆被晚霞映得通红。
坊市的喧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寧静。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李平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