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管了?”李平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周大海听到身后传来三声脆响,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三道冰锥不知何时已经炸成了冰渣,簌簌落了一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打落了一般。
“这……”周大海目瞪口呆。
他不明白李平是怎么做到的,那三道符籙是他亲手激发,冰锥的轨跡,他再清楚不过,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炸开。
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想了,因为李平的手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轻飘飘的,看上去没什么力道。
但周大海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李平掌心有一层淡淡的水光流转,那是法力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双掌相交,周大海只觉一股巨力从掌心涌来,像是被一头海兽正面撞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又滑出丈余远,犁出一道浅沟。
口中一股腥甜涌上来,他强忍著没吐血,但五臟六腑像是翻了个个儿。
这小子,好大的力道。
周大海心中惊骇,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方才那一掌的力道,绝对不是练气五层能打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脱口而出:“阴险的小子,竟是练气六层。”
他声音很大,特意放大了嗓门,场中眾人纷纷侧目。
沐家修士看著李平,惊讶地同时又觉得欣慰。
李平入赘沐家时,不过练气两层的修为,这才多久,就突破到六层了?
这修练速度,放在沐家也是拔尖的。
巨鯨帮那边,柳七和苏媚都意外地看了李平一眼。
练气六层而已,算不得什么高手,但这份隱藏修为的本事,倒是让他们有些忌惮。
苏媚眉头微皱,收回目光瞪了周大海一眼:“废物。”
柳七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时间,李平成了场中焦点。
他没理眾人的目光,只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大海,心中暗笑。
装死?
倒是有点意思。
周大海方才那一掌接的虽然狼狈,但绝对不至於爬不起来。
这人故意喊出练气六层,又躺在地上装死,分明是不想打了。
李平也不点破。
对手不想打,他索性隨他的意,不去补刀。
他的目光从周大海身上移开,扫向另一边的战局。
那边,沐诚远正对陶三。
沐诚远是练气五层,陶三也是练气五层,两人修为相当。
但战局却是一边倒。
陶三持一柄长剑,剑身细长,通体银白,是一件中品法器。
剑光霍霍,一剑快过一剑,逼得沐诚远节节后退。
沐诚远使的是一对分水刺,短兵器对长剑本就吃亏。
陶三剑法刁钻,招招都往他要害招呼,他只能疲於应付,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沐诚远已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对面的陶三却神色轻鬆,嘴角还掛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他像是在逗弄猎物,不急著下杀手,一剑一剑的削,一点一点的磨。
沐诚远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剑痕,虽不致命,但鲜血淋漓,看著触目惊心。
忽然,瞅见一个空档,陶三蓄力一剑,剑尖直刺沐诚远心头。
这一剑又快又狠,若是刺中,沐诚远必死无疑。
沐诚远瞳孔猛缩,想要闪避,但脚下已经踉蹌,根本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巨浪从左侧袭来,浪头足有一丈高,裹挟著澎湃的法力朝陶三当头压下。
陶三脸色一变,收剑回撤,转头一看,只见李平正站在不远处,手掌虚按,操控著那道巨浪。
“周大海真是废物。”陶三怒骂一声,心中把周大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你缠住李平,你倒好,一个照面就躺了,还把人放过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持剑杀向巨浪。
剑尖刺入浪中,陶三正要催动法力,將巨浪劈开。
可当剑身接触到巨浪的瞬间,他顿感不妙。
这浪不对。他的剑刺进去,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不,比胶水更可怕。
四面八方都有巨力涌来,从各个方向挤压他的剑身、手臂、乃至身体。
剑拔不动,想后退也动不了。
那巨浪像是活的一般,越是用力挣扎,力道就隨之上升,將他箍得越来越紧。
“该死。”
陶三怒吼一声,拼命运转全身法力,想要挣脱。
可他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巨浪中,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五臟六腑被挤压得生疼。
他张开嘴想喊,水灌进来,堵住了喉咙。
李平神色平静,手掌缓缓握拢。
叠浪诀这门法术他练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烂熟於心。
一浪叠一浪,层层递进,力道翻倍。
陶三被困在其中,就像一只被蟒蛇缠住的兔子,越挣扎死的越快。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巨浪炸开,水花四溅,漫天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像一场短暂的彩虹雨。
水珠落尽,陶三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几块碎肉和一滩血水,他整个人尸骨无存。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沐定元的长枪停在了半途,柳七的雾影锥悬在指尖,忘了射出。
沐铭和苏媚各自退开一步,目光齐齐落在李平身上。
沐诚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看著李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陶三的实力如何,刚才与他交手,沐诚远再清楚不过。
那柄银白长剑,压的他连气都喘不过来,可对上李平,一个照面竟没了?
那巨浪当真有那么厉害?
一时间,场中眾人看向李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苏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柳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在李平身上扫了又扫,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周大海躺在地上,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那滩血水,心里咯噔一下。
后背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把衣服都浸湿了。
还好老子聪明,装死装得快。
这个李平怪的很,太怪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偷偷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放心的闭上了眼,继续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