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顺著话头给长辈一个面子罢了。
谁知沐致和连理都不理他,老头重新闭上眼,呼吸平缓下来,像是又入了定。
李平等了片刻,见对方確实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心中微微一嘆。
还真是隨和啊。
他目光扫过蒲团旁的小几,上面放著两枚玉牌,通体银白,隱隱有灵光流转,正是炼製好的魂牌。
李平伸手將两枚魂牌拿起,朝沐致和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屋子。
院门外,阳光晃眼。
李平眯了眯眼,没有耽搁,径直往苏媚和阮灵儿的住处走去。
姐妹二人这两月被安置在岛西一座偏僻的小院里,有两名修士值守。
院门推开,苏媚和阮灵儿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见他进来,两人同时站起身来。
李平也不废话,走到石桌前,將两枚魂牌放在桌上:“这便是魂牌。”
苏媚目光落在那两枚银白的玉牌上,瞳孔微微一缩,阮灵儿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平看著二人,语气平静:“种下魂牌,从此生死由我,三十年內若无悖逆之举,我自会解除。”
苏媚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求情討饶,从答应这件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平不再多言,拿起一枚魂牌,指尖掐诀,引动其中禁制。
魂牌上灵光一闪,一缕细淡的丝线从牌中延伸出来,活物一般在空中轻轻摇曳。
李平抬手,將那缕丝线点向苏媚的眉心。
丝线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倏地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苏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白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但那种神魂被缠绕的感觉,却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是阮灵儿。
做完这一切,李平將魂牌重新收起,神色如常。
他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到苏媚面前:“你们持这封信去平月岛,岛上自会有人安排,你们先在那里待一段时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脚步声渐远,院子里重归安静。
苏媚低头看著手中的信封,阮灵儿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姐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苏媚回过神来,將信收入袖中,轻声道:“走吧。”
两人没什么行李可收拾,这两月穿用皆是沐家供给,真正属於她们的东西,早在被抓那日便被收缴了去。
走出院门时,值守的修士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拦。
一路无话,两人沿著青石路走到码头,正赶上一艘渡船將要起航。
渡船不大,甲板上稀稀落落坐著七八个人,有修士,也有凡人,大多是从溪口坊市採买完货物返回各岛的商贩。
苏媚付了灵石,领著阮灵儿在船尾寻了个位置坐下。
船身微微一震,码头上的缆绳被解开,缓缓驶离岸边。
溪口坊市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模糊,高低错落的屋舍,临海而建的酒楼茶肆,远处山腰上沐家的宅邸,还有码头上往来如织的人流。
苏媚扫过这一切,不禁回想起过往。
从跟著巨鯨帮的人来到这座坊市,再以闻香楼总管的身份潜伏下来,到如今以阶下囚的身份离开,整整十年。
她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却没想到还是有离开的一天。
码头越来越远,坊市的轮廓越来越小。
苏媚遥望著,不知为何,忽然浑身一松,仿佛卸下重担,情不自禁地低喃一声:“也许,跟著李平是个不错的选择。”
阮灵儿转过头来,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苏媚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揽过阮灵儿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海面波光粼粼,渡船向著平月岛的方向破浪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