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间,四人喝到半夜,才歪歪倒倒地出了解忧坊,互相搀扶著回了院子。
……
……
翌日。
日头爬到中天,李平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宿醉的滋味不好受,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头,走到院中水缸前,舀了一瓢浇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酒意散了大半。
李平又连浇了两瓢,抹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沐铭三人的房间,门窗紧闭,鼾声此起彼伏,显然还在宿醉中没醒。
李平没叫醒他们,独自出了沐家小院,穿过坊市,寻了处偏僻的海岸。
四下无人,他运转法力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洞穴外,铁覆海缓缓游荡,见到李平,快速游了过来。
“主人,你来了。”
自上次让它去寻那张兽皮海图的位置,一晃过去十日。
说实话,李平当初对这张来路不明的兽皮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没想到铁覆海还真有了发现。
想到这里,李平心中不由有些欣慰。
他伸手在铁覆海脑门上拍了拍,道:“这段时日,辛苦了。”
铁覆海闻言,咧嘴一笑:“我哪里辛苦,都是坐等消息,真正出力搜寻的是那群游鱼。”
李平笑了笑:“游鱼是你的手下,它们出力,自然也是你的功劳。”
铁覆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巨大的尾巴摆了摆。
李平沉吟片刻,又道:“无论那处地方有没有宝物,这次玄水丹都管够。”
铁覆海近来消耗不小,眼眶里还带著几条血丝,餵了它那么多精血和丹药,也没完全补回来。
这次祈福梭云鯧,確实让它费了不少心神。
李平心里有数,该给的补给一样不会少。
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铁覆海会高兴得摇头摆尾。
没想到它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主人,这次能不能带点不一样的丹药来?”
李平微微一愣,疑惑道:“怎么?玄水丹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铁覆海道:“以前是喜欢,可是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吃著总感觉味道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李平眉头微挑,心中念头一转。
妖兽对丹药的感受,往往比修士更加敏锐。
它们觉得味道不对,往往不是口味变了,而是身体在告诉它们,这东西不太够用了。
莫非是隨著铁覆海修为提升,玄水丹对它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了?
李平按下心思,点了点头:“此番回去后,我儘量多带些不同种类的丹药过来,你自己慢慢尝,看哪个最对你的胃口。”
隨后,李平翻身坐到铁覆海背上,两人往洞府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铁覆海在一片乱石堆前停住了。
李平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的景象有些眼熟,嶙峋的礁石高低错落,有的如立柱般冲天而起,有的如臥兽般匍匐在地。
李平摸出那张泛黄的兽皮,展开对比。
石块的排列方式、间距、形状,都能对得上。
唯有兽皮上標註的那座洞府,不见踪影。
李平环顾四周,目光在乱石堆中来回扫了好几遍,发现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他心中咯噔一下。
难不成铁覆海和它的手下认错了地方?
这片海域礁石眾多,地形大同小异的不在少数,游鱼们分不清细节,把相似的地方当成同一处,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著,铁覆海忽然动了。
它径直朝一块大石头游去,速度不减,眼看就要撞上。
那块石头足有一栋屋子大小,表面粗糙,看起来结实得很。
而铁覆海体长数丈,这一头撞上去,少不得皮开肉绽。
李平急忙喊停,可铁覆海像是没听见一般,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异变突生,只见铁覆海触碰到那块巨石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
它的身体一寸寸消失在石头表面,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先是脑袋,然后是躯干,最后连尾巴都没入其中。
李平在后方看得清清楚楚,那块石头完好无损,表面甚至连一块石屑都没有掉下来。
不等他细想,一股吸力从那块石头上传来,將他也卷了进去。
眼前骤然一黑。
李平心中警铃大作,法力瞬间涌遍全身,右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一瞬间的黑暗,待视野重新亮起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一座宽敞的洞府出现在面前,穹顶上嵌著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地砖,排列紧密。
洞府周围一圈纯白色的石墙,光华內敛,隱隱有灵力波动流转其上,將海水尽数隔绝在外。
李平环顾四周,眉头皱起。
“这地方……须弥芥子?还是单纯的障眼法?”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圈白墙,没发现任何门的痕跡。
“我之前来的时候,也以为游鱼们认错了地方。”铁覆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几分得意,“那群小东西跟我匯报的时候,我也骂了它们一顿。但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试试,结果一撞,就进来了。”
李平看了铁覆海一眼,又打量著四周,心中念头飞转。
將一座洞府藏在大石头里,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若不是那些游鱼不知疲倦地在海底乱窜,撞上了这处入口,只怕再有百年也不会有人进来。
这地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