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院门的材料不是凡物。”沐方旭也看了出来。
李平点了点头,收敛心神,抬脚迈过门槛。
院內比外面看著更加清幽。
一条碎石小径从门口直通院落深处,两旁种著些花草。
这些花草並非灵植,只是寻常的观赏品种,但同样生得极为茂盛,花团锦簇,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院中靠左的位置,有一座石砌的凉亭。
凉亭四角飞檐,檐下掛著几只铜铃,只是千年过去,铜铃早已锈得发黑,再也发不出声响。
亭內一张石桌,四只石凳。
石桌上摆著一方棋盘,棋盘上黑白两子交错纵横,杀得正酣。
棋局已入中盘,白子看似势大,將黑子围困在角落,但黑子却暗中布下了反杀之势,只差几步便能翻盘。
只是不知为何,这盘棋没有下完。
一枚白子孤零零地搁在棋盘边缘,像是执白之人正要落子,却在中途放下了。
李平在棋盘前站了片刻,目光从棋局上移开,环顾四周。
“转了一圈,没什么异样。”沐方旭从凉亭另一边走过来。
“嗯。”李平应了一声,目光投向院內三间小屋。
三间屋子呈品字形分布,正中间一间最大,左右两间稍小。
屋门都关著,窗户上糊的纸早已化成灰烬,只剩空荡荡的窗户。
两人对视一眼,李平率先走向正中间那间屋子。
推开门,正厅內的布局极为简单。
正中一张四方桌,左右各一把太师椅。
桌上摆著一套茶具,茶壶茶杯上落满了灰。
李平四下走动,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走吧,去左边那间看看。”
左边的屋子比正厅稍小一些,但一进门,两人便齐齐停住了脚步。
屋內立著两排书架,一左一右,从地面直抵屋顶。
每个书架上都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有的整齐码放,有的歪斜地堆在一起,还有一些摊开在书架隔板上,似乎被人翻看过。
李平走到左侧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
书封泛黄髮脆,但並未破损。
他翻开扉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著一行字:《三才阵解》。
再翻几页,內容极为扎实,详细剖析了三才阵的布设原理、灵气节点等內容。
更让李平在意的是,很多地方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註解。
这些註解的笔跡与正文不同,字跡更加潦草,但每一处批註都一针见血,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將复杂的阵法原理剖析得清清楚楚。
李平將这本书放回原处,又抽出一本。
同样的情况,內容详尽,註解精当。
沐方旭也东抽一本西抽一本,翻看片刻后,抬头看向李平。
“全是阵书。”
“而且每一本都有註解。”李平將手中的书合上,目光扫过两排书架,“看来此间主人是个阵法师。”
说罢,又走到一旁的书桌边。
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砚台中的墨早已乾涸,砚面上结了一层硬壳,边上搁著一支毛笔,笔尖的毫毛已经发脆捲曲。
正中间,一本书册摊开,乾乾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看这布局,似乎是想写些什么,但却一笔没动。
“你这边有发现吗?”沐方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李平摇了摇头,將这本空白的书重新合上,“走吧,去右边那间。”
两人走出书屋,来到右侧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显然是此间主人的工作间。
地上散落著许多布阵材料,零零碎碎地堆在各个角落。
李平认出了几块灵玉、一些阵基石板,还有几捆不知名的丝线。
这些材料虽然品阶不算高,但品质都不错,只是放得久了,上面蒙了厚厚一层灰。
屋中央的地面上,插著几杆阵旗。
这些阵旗只有巴掌大小,旗面呈灰色,尚未彻底完工。
李平绕过地上的阵旗,走到一旁的桌子边。
桌上摆著两只木箱,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清漆。
李平打开其中一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套阵旗。
三十六桿阵旗静静躺著,旗身约莫小臂长短,旗面呈深青色,上面绣著细密的银色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
旗杆通体乌黑,触手冰凉,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
李平拿起一桿阵旗,旗面在他掌中轻轻一抖,银色纹路便亮了一瞬。
沐方旭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
他从箱中拿起另一桿阵旗,翻来覆去看了看,神色忽然一动。
“这旗面上的纹路……好像是……公输晏传下的无相阵旗。”
“无相阵旗?”李平面露疑惑。
“这可是公输晏的绝活。”沐方旭神色微动,“据说这无相阵旗变化万千,能借天地之势,摆出各种各样的阵法。更关键的是……”
“无需繁复的布设步骤,只要知晓阵法原理,便能直接催动无相阵旗,瞬息成阵。”
李平闻言,心中一震。
他对阵法虽然没什么深入研究,但基本常识还是懂的。
寻常阵法师布阵,需要提前选定地点,埋设阵基,刻画阵纹,注入灵力,一步都不能错。
越是高阶的阵法,布设的时间越长,有的甚至需要数日甚至数月才能完成。
对比之下,可知无相阵旗有多逆天。
更关键的是,瞬息成阵能在战斗中,隨时隨地將敌人拉入阵法之中。
李平压下心头的情绪,將目光投向另一个箱子。
同样的尺寸,里面同样装著三十六桿阵旗。
竟还有一套无相阵旗。
李平將箱盖合上,转头看向沐方旭。
“看来咱俩此行最大的收穫,便是这两套阵旗了。”
沐方旭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阵旗放回箱中。
而后,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杆尚未完工的阵旗,忽然嘆了口气。
“可惜,第三套没打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