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箭袋中抽箭的动作,在身体悬空的状態下变得极其困难,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会打破重心的微妙平衡。
箭搭上弦。
弓举起。
身体悬在马身侧面,陈澄却在这种极不稳定的姿態中稳住了身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能看到箭尖在视野中微微晃动,能感受到弓弦在指尖的张力,brug奔跑的节奏通过那条仍掛在鞍座上的腿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关节。
(大概是这样的姿势)
撒放。
箭离弦。
那一箭的轨跡比之前任何一箭都要刁钻,它是从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的极限姿態中射出的。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画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直线。
正中靶心。
箭尖没入红心正中央的时候,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风中颤抖的神经末梢。
观眾席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射中了!他居然射中了!”
“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到了吗?他身体都快贴到地上了,那一箭是怎么射出去的?!”
卓玛拉姆站在人群中,双手捂著嘴。丹增缓缓呼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鬆开了,掌心里全是汗。
而陈澄那一箭射出的瞬间,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右腿的肌肉在长时间的高强度收缩中开始颤抖,大腿內侧被马鞍摩擦得火辣辣地疼。
但他还不能停,衝过终点线之前,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左手在地面上一撑。
掌心按在湿滑的草皮上,核心肌群在这一刻爆发出全部的力量,腹肌像弹簧一样收紧,將他的身体从几乎平行的姿態往上拉。
右腿借力,身体在空中翻转,左腿重新找到马鐙。
最后十几米,他压低了身体,减少风阻。brug的速度没有因为之前的打滑而衰减,它的四蹄重新找到抓地力之后,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衝刺。
它像是在为主人的那极限一箭做最后的註脚。
衝线。
brug的前蹄踏过终点线的瞬间,陈澄勒住韁绳,让它开始减速,最终停在了跑道尽头。
他翻身下马。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右腿传来的酸痛几乎让他站不稳。
大腿內侧的皮肤破了,汗水混著血水浸湿了裤子的布料,每一次接触到裤子都像针扎一样疼。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转身看向观眾席行了一个绅士礼。
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藏族同胞们的笑容在风雪中格外灿烂,一个用实力贏得尊重的骑手配得上欢呼。
主持人从扩音器那边跑过来,手里拿著耳返,脸上的表情混合著难以置信和狂喜。
“各位观眾!成绩出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陈澄的成绩是……8秒73!五靶全中,全部命中红心!这个成绩目前排名第一!远超第二名多吉的10秒14!”
观眾席炸了。
多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牵马走回了等待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