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澄的手指轻轻合拢，李清清借力上了船，在陈澄对面坐下。

鬆开手的时候，李清清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她不自觉地把那只手缩进袖子里。

船老大撑开长篙，竹竿插入湖底的淤泥，轻轻一推，船便离了岸。

摇櫓船晃晃悠悠地滑入湖心，船尾盪开一道扇形的水波，把岸边的喧囂渐渐推远。

远处连绵的青山倒映在西湖中，隨著波浪轻轻晃动。

“真好看。”李清清轻声说了一句。

“嗯。”陈澄举起相机，对著远处的山影按了一张。

船老大撑著篙，嘴里哼著一首听不出调子的小曲，偶尔用带著浓重杭城口音的普通话介绍两句沿途的景点，但大多数时候都保持著沉默，把空间留给船上的两个人。

李清清坐在船头的位置，侧身看著岸边的风景，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那个正低头调试相机的身影。

她想起了鹿馨发给她的那张照片，是苏泠汐笑盈盈地站在陈澄身边，帮他拍打著身上镁粉的画面。

李清清还记得她刚看到照片的心情，心里像是被线团密密麻麻的缠绕，说不出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澄老师。”

“嗯？”陈澄从相机后面探出头。

“你上次在厦门拍的那些照片，我拿给同事看，她们都说很好看。”

“那是你本来就好看。换个人站在那个位置，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光线，拍出来效果肯定不一样。”

李清清低下头假装摆弄自己的手机，想要將上扬的嘴角调整到一个合適的角度。

“对了，我前几天在阪急看到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压在心里多少天才鼓起勇气说出来。

“是吗？”陈澄倒是没多想，“我那天也去了阪急，跟朋友吃了个饭。”

朋友。

李清清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

“这样啊。”她嘴角的弧度终於压不住了，连忙侧过脸假装看风景，不让陈澄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所以那个女人不是澄老师的女朋友。

那...也许自己也有机会？

湖风从船舷两侧吹过来，船经过一片残荷的时候，枯黄的荷叶在水面上铺成一片。

“对了澄老师，我最近也在学摄影。”李清清转过头，语气带著一丝小得意。

“哦？”

“我报了一个摄影课，等我学好了，你可別嫌我抢你饭碗。”

陈澄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那我倒要看看你学得怎么样，那用你的手机帮我拍一张。”

她举起手机，透过取景框看著对面的陈澄。

他靠在船舷上，侧脸对著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看起来澄老师比鷺岛的时候黑了一下，但五官更加立体了，並且那种从內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感，看起来又帅了几分。

李清清按下快门。

“我看看。”陈澄伸手接过手机，“构图不错，把船篷的竹编纹理当作了前景，让整张照片的层次感都有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天赋？”

“嘖嘖，按你这个进步的速度，再过两年我都要失业啦。”

李清清听到这话，脸色羞红了几分。

船老大撑著篙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断桥马上到了，准备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