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得越快，死的人越少。开得越利索，你就越能活著回来。”

“跟著我朱能打仗，我只有一条规矩，就是跟紧我！”

朱能把手收回来，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截。

“明天一早，碗口銃一响，我走在第一个。

谁要是觉得自己不行，现在就走，我亲自给他送回各卫。有没有人走？”

洼地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发牢骚的那几个，没有一个人动。

朱能等了两息，点了点头。

“好。那就都留著。

一会各户开始操练，今晚早点睡，明早四更造饭，五更继续操练。

后日上了战场，別给破城营丟人。”

“城破以后，先登者官提三级！赏银四百两！其余论功行赏！决不食言！”

朱能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尘土在他身后扬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赵老六把菸袋锅子塞回嘴里，低声说：“这他娘的！李爷，咱们干了！死了也不冤。”

朱能走后不久，副千户开始念名单编组。

副千户挎著刀走到校场中央，手里捏著一卷名册，挨个念名字。

念到的人出列，按念到的顺序站到各自百户身后。

破城营这一千人被分作十个百户队，每个百户队大概一百人。

但副千户念著念著，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一次抽调仓促，各卫送来的人不少，但军官缺得厉害。

十个百户队，有六个队的百户是临时从別的千户所借调来的，只有一个队能配上正职百户。

“顾章。”

副千户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沈渡顺著副千户的目光望去，发现此人正是之前那个与眾不同的总旗。

顾章站在队列里，脸上那副被人硬塞过来的怨气还没消乾净，副千户念到他名字时只隨便应了一声。

但他的腰还是直的，显得一丝不苟。

“你在燕山中卫当过总旗？”副千户看著名册问。

“是。燕山中卫骑兵营，实授总旗。”

顾章的声音不高但能听出他的骄傲。

副千户点了点头，笔在名册上勾了一下。

“破城营缺军官官，你这个总旗衔升一级，丙队交给你带。”

顾章此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骑兵营总旗变成破城营百户，品级倒是升了。

但顾章心里清楚，骑兵营的总旗是跟著將军衝锋的，破城营的百户是带著人填壕沟的。

顾章深吸了一口气。“属下领命。”

副千户又翻了一页。“李景忠。”

沈渡走上前佩刀行礼。

副千户看了他一眼。“你是小旗？”

副千户的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两息，“你这次带了二十个人来，先顶总旗。”

沈渡也拱了拱手。“属下领命。”

副千户把名册一合。“顾章为丙队百户，李景忠为丙队总旗。

你两队人编在一起为主，再给你们配几队小旗，归顾章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