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浙水的薄雾,在晴阳实业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冷冽而锐利的光芒。
2015年的春风里,这座大楼早已褪去了十年前那个略显侷促的浙水小厂模样。
烫金的集团铭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昭示著一种无声的野心。
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门口的十周年庆典拱门气势恢宏。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著“从浙水到沪上,实业报国”的標语。
唐沐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忙碌的物流车队。
那是刚从岭南运来的特供庆典红木。
每一根木纹都意味著集团走向全国布局的勋章。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著口袋里那枚旧怀表。
金属的凉意让他心神寧静,那是2005年创业时用第一笔分红买下的念想。
十年了,从那个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的破厂房,到如今市值百亿的商业帝国。
他眼底的青涩与焦灼已被岁月淘洗成一种沉淀后的深邃与从容。
他知道,今天不仅是庆祝,更是向这个世界宣示“晴阳时代”正式到来的时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父亲唐致业在兄长唐平生的搀扶下,与姐姐唐秀英、姐夫蒋大树一同走了进来。
乡里乡音、亲人齐聚,瞬间让这间顶层办公室多了几分故土的厚重。
唐致业看著出人头地的儿子,浑浊的眼里泛著泪光与亮光。
“沐阳,你的晴阳故里2008年破土,芙夷锦苑2011年就竣工,你都七年未归。”
“爹和你哥姐,姐夫,都知道你忙,今天是晴阳十周年,所以不请自来。”
唐沐阳心中一暖,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老父亲,安排亲人们就坐,心中百感交集。
正在这时,唐建国与杨柳赶到,他一身新装,满脸喜气。
唐沐阳当即吩咐:“建国,今天庆典,安保和接待你盯著,別出岔子。”
“得令!”唐建国挺起胸膛,朗声应下,热情地走向唐致业一行招呼寒暄。
他虽然成了家,但那份对兄长父亲的敬重和对事业的热忱,像陈年的酒,越久越烈。
此时,潘兴旺和王莉带著儿子潘子腾也从川都风尘仆碌地赶来。
潘兴旺拍了拍唐沐阳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久別重逢的热络。
“唐总,陕安那边付大义,和岭南的林墨都到了,咱们都齐整了。”
唐沐阳笑著点头,目光却落在了王莉身上。
王莉的眼眶微红,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1997年东南区域恆信集团应聘时,她是初出茅庐的小职员,他是意气风发的总经理。
那段与丈夫潘兴旺的仓促婚姻曾濒临破碎,直到2009年川渝重逢。
重情重义的他,不仅给了她和孩子安身立命之所,更给了她丈夫一个光明的前程。
他成人之美,不越雷池。
这份恩情,这份释怀,化作此刻滚烫的泪水。
王莉不敢再想,那滴泪,不偏不倚,滴落在丈夫潘兴旺紧紧握著她的手心里。
潘兴旺感受到了那滴泪的重量,那是妻子深埋心底的往事与感激。
他没有说话,反手握紧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很好。
接待厅內,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今天的重头戏,不仅仅是內部的庆典,更是对外的“亮剑”。
唐沐阳特意安排的签约仪式,规格之高,让整个会场的气场都变得肃穆起来。
苏曼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正引导著几位重量级的人物入场。
走在最前方的,是伯乐陆振庭与资方泰斗张浩庭。
陆振庭轻咳嗽了一声,全场瞬间安静。
张浩庭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却让在场的所有资本方噤若寒蝉。
这两位商界老前辈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信號,一种来自家族底蕴的最强背书。
他们的身后,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界领袖、行业泰斗。
还有几位白髮苍苍的政要老领导,气场肃穆。
这是晴阳实业第一次以集团身份举办的大型庆典。
更是向那些磨刀霍霍的对手,高天朗和江若曦,展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博弈。
苏曼的目光扫过名单,锐科资本的江若曦、恒基置业的高天朗……
这些曾经的对手,无论出於什么目的,如今竟然还成了座上宾。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唐总设下的鸿门宴,也是展示肌肉的舞台。
苏曼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胸针,眼神中透著一股铁娘子的凌厉。
自从接任销售总监以来,她没日没夜地整顿渠道。
如今看著这满堂宾客,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下一个目標的渴望。
“苏总监,京都那边的顾知行一行到了。”助理低声匯报。
顾知行一身笔挺西装,从京都空降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叶知秋,笑著走近。
她一袭优雅长裙,两人点头招呼过后,並肩走向签到台。
顾知行虽是为公事而来,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叶知秋。
叶知秋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微红,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知行这才收回视线,恢復了京都核心领导的严肃。
在接待处的另一侧,彭家辉正拉著周艷婷的手,看著这热闹的景象。
他忍不住凑到苏曼身边,试图套近乎。
“苏总监,你看咱们这队伍,真是越来越壮大了。”
苏曼只是职业性地点了点头,並未过多寒暄。
这让彭家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周艷婷在一旁捂嘴轻笑,拍了拍丈夫的手背以示安抚。
角落里,高天朗端著一杯香檳,眼神阴鷙地盯著主舞台。
他的身边站著江若曦,两人虽然表面平静,但眼神中都透著对晴阳的忌惮。
“唐沐阳这是要封神了。”高天朗冷哼一声,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神?我看是靶子还差不多。”江若曦轻轻晃动著酒杯,语气轻蔑。
“沪上恒基、京都锐科、再加上我们准备的『惊喜』,这庆典恐怕没那么容易开下去。”
江若曦的手包里,那份关于晴阳財务造假的举报信正静静地躺著,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唐沐阳远远地看到了两人,他没有迴避,而是举杯示意。
高天朗和江若曦愣了一下,也只好举杯回应。
唐沐阳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说:“你们那点手段,我都知道。”
唐建国凑到唐沐阳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啐了一口:“呸!那俩丧门星也来了。”
“沐阳,要不要我找个理由把他们轰出去?”
唐沐阳摇了摇头,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建国,今天是晴阳十周年大喜的日子。”
“而且,没有猎物的狩猎,有什么意思?”
灯光暗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晴阳十年纪录片。
从2005年那个破旧的浙水小厂,到2006年进军地產,再到2015年布局全国。
画面中,工人们挥汗如雨,机器轰鸣,一个个地標性建筑拔地而起。
台下的嘉宾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感慨,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
唐沐阳站在侧台,看著大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他看到了10年前略显年轻的自己,看到了为了省钱睡在工地的日子。
看到了兄弟们为了一个项目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更多的是坚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龚亦晴坐在台下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目不转睛地注视著丈夫。
她的身旁,岳父龚崇安稳如泰山端坐,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