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振武营坐席上,那扛枪的百人將站了起来。
此人也不多言,隨手將长枪抗在肩上,枪尾顿地,“咚”的一声闷响,台下不少人心中一凛。
起身后,直接从坐席处一跃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就在人要落地时,手中长枪“鏘”的点了一下地面,人便再次高高跃起,“咚”的一声落在了高台之上。
从他坐的位置到高台,足有五丈,一般武者起码要落地两次,他以长枪点一次地,已经颇为不俗了。
“振武营,韩豹。”
两人相距一丈站定。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
高台上,陈恆双手在身前缓缓摆开架势,手上的天蚕金丝手套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韩兄,请。”
韩豹也不客气,低喝一声,脚下一跺,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
长枪自腰间弹出,也没抖什么枪花,只是如闪电般直刺陈恆胸口。
陈恆却不退不闪,左掌横於胸前,右掌灌满劲力,自右而左拍出。
掌枪相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的同时,一抹火光绽放。
陈恆身子立即右移卸力。
韩豹却借著这股力道,枪桿一转,枪尾横扫,直奔陈恆腰腹。
陈恆方向不变,左掌变拍为按,压在枪桿之上,整个人又借势高高跃起。
这份身法让所有人都面露讚嘆。
之后不论韩豹怎么进攻,陈恆都始终如一片树叶,在韩豹的攻势中不住飘忽,看似被动,实则是以逸待劳。
台下响起一阵阵低呼。
赵诚低声说道,眉头微皱:
“这陈恆,好厉害的身法啊。”
陆承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陈恆的双手。
陈家的穿风落叶掌乃是人阶中品,自然不俗。
可更关键的还是他那双手套,韩豹的枪尖几次划过,都毫无伤势。
高台上,二人已经分开,韩豹面色凝重,胸膛有了明显的起伏。
他知道陈恆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但身为振武营百人將,他也有压箱底的手段。
韩豹深吸一口气,枪势一变。
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以轻巧灵动为主。
如此一来,陈恆便再也无法借到枪势。
可陈恆的这双手套刀枪不如,更是不再忌惮韩豹。
双掌翻飞,或拍或按,或推或压,每一掌都落在枪头上,將韩豹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交手六十余合,韩豹攻势渐缓。
陈恆却抓住了这一瞬的空隙,掌力忽然变得浑厚无比。
左掌盪开长枪,身形一窜逼近韩豹,右掌探向韩豹胸口。
韩豹来不及横枪,只得丟掉长枪,双手格挡,却被这一掌震得连退三步。
陈恆得势不止,紧跟上去,左掌距离韩豹胸前三寸,悬而不发。
“承让。”
陈恆收掌,抱拳道。
韩豹面色铁青,却没有再出手,提起长枪转身跃下高台。
这陈恆,有些卑鄙了,居然藏著那样一手杀招一直不发。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
“果然不愧是陈家年轻第一人,这般乾脆利落的就贏了。”
“这陈恆,怕是要连胜了吧。”
“未必,振武营还有两人没上呢。”
“就是,除了振武营,不还有其他两家吗。”
……
议论声中,沈仪端坐原地,张口宣布结果:
“第一场比斗,陈家陈恆胜。”
说完,看向许、黄等十三家。
这边数人相视一眼,尽皆摇头。
陈恆这般实力,他们的弟子无一能挡。
果不其然,那位弟子只交手了不到三十合,便被一掌拍在胸口,虽没受伤,但也气血翻涌不止。
如此没有悬念的结果,仍旧引得眾人一片讚嘆。
北边坐席上,沈仪面无表情,声音平淡道:
“陈家,陈恆胜。”
“下一场,长风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