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来得毫无徵兆。
走在前面的古德里安教授后背突然炸开一个血窟窿,鲜血溅了一地。
老头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洞,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路明非整个人都傻了。
“教……教授?!”
他下意识就要往前冲,槐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到了旁边的花坛后面。
“你他妈疯了?!”
“可是教授他,他被打了!他流了好多血!”
“你衝上去他也流血,你不衝上去他也流血,你衝上去你也要流血。三选一,你选哪个?”
路明非发现槐序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到底怎么回事?!谁开的枪?!为什么要杀教授?!”
“不知道。”
槐序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来。
走廊的另一头,影影绰绰地站著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清他们手里的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
“有埋伏。”
“我们才刚来啊!我连食堂在哪都没搞清楚!”
“可能他们不喜欢新人。”
“那也不用开枪吧?!”
槐序没接话,观察著四周。
这是卡塞尔学院一年一度的节目自由一日。
狮心会跟学生会的年度火拼日,用的全是弗里嘉子弹,打在人身上就冒血花,但实际上是麻醉剂,睡一觉就醒了。
但路明非不知道啊。
在这哥们儿看来,刚才那一枪就是实弹,古德里安教授已经死了。现在正有一群杀手持枪逼近,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俩。
槐序看著路明非惊恐的表情,嘴角差点没压住。
正琢磨著要怎么搞事,一支冰凉的枪管顶在了槐序的后脑勺上。
“別动。”
是个女声。
槐序缓缓转过头。
红色的头髮,四叶草耳坠。
诺诺。
她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槐序是吧?”
“是我。”
“女厕所的事,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没关係,我记得就行。”
诺诺歪了歪头,枪口在他脑袋上点了点,“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吧?”
路明非在旁边急了,“你谁啊?为什么要杀我们?”
诺诺瞥了他一眼,“路明非是吧?你別急,等会儿再处理你。”
“我跟这小子有点私人恩怨,今天正好算一算。”
路明非看看诺诺,又看看槐序,“你跟她到底什么仇?”
“之前在女厕所教育了她一下。”
“你进女厕所了?!”
“没有,是她进女厕所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係?”
“因为我也在女厕所。”
“……”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算了,这个不重要。”
路明非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你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古德里安教授已经被打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
诺诺笑了一下,“我跟他可没有误会。”
槐序看著近在咫尺的枪口,心里倒是挺平静的。
麻醉弹。
死不了。
但就这么倒下不是不行,只是跟他的计划不符。
鬼点子生成中……
“告白”开启。
前一秒槐序还在嬉皮笑脸,眼神轻佻,像个没正经的街头混混。
下一秒,那双眼睛里就装满了忧鬱、苍凉、还有一丝隱隱的痛楚。
诺诺愣了一下。
“往日种种……”
槐序开口了。
“你都不记得了吗?”
诺诺的手颤了一下。
她看著槐序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
她看到了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好像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的两边长满了白色的花。
好像是一个很黑很黑的夜,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
好像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