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礼宾先是领着姜灼楚去了梁空的套间,那里从前他也去过,留下过并不美好的回忆。
这不美好的回忆在今天显得格外糟糕,姜灼楚本能地心里抗拒,不想去。
“另找一间,梁总不喜欢别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房间。” 姜灼楚面不改色道。
礼宾明显愣了下。姜灼楚曾在梁空那里过夜,第二天梁空走了他都还没走,按理说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
可毕竟,姜灼楚比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更了解梁空。礼宾只意外片刻,便颔首道,“哦,好的。”
“这一层都是空的,隔壁这间视野与梁总这套最为接近。” 他指引道。
“……”
姜灼楚左右看看,“哪间视野差最多?”
姜灼楚没打算在这里住,只是暂时找个地方呆着。要是没人来来往往,让他在外面长椅上坐一个多小时也是可以的。
最终他选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僻静得有些萧瑟,因地处拐角看不见庭院,所以多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狭小院子。
屋里太闷,姜灼楚心里乱,总是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推开院子的门,一阵不知来处的风吹来,天渐渐黑了,月亮模糊浮现,外面光线昏暗。
这并不是适合读剧本的地方,也不是合适的时机,姜灼楚的状态更是不好,可他还是强迫自己点开了孙文泽发来的邮件。
手边没有电脑,他只能先在手机上看。这是一份完成度极高的电影剧本,除了剧本本身,还有故事梗概、大纲、人物小传和关系图谱等。
作品名叫,《被我杀死的那个人》。
这名字乍一看,与《你不在场》风格十分类似,宛若同系列。然而翻开梗概,却并不是一个悬疑破案的故事。
它讲的是一个艺术家和他的作品——他亲手创造的、代表着纯粹的个人审美和追求的“人”。他们好似镜像双胞胎,时常令人难以分辨;他们中的一个最终杀死了另一个,活下来的是谁?没有人知道。
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在我们之间,艺术家是哪一个,作品又是哪一个。
恰如“我”早已记不起,自己是两人中的哪一个。
小院前的台阶上,姜灼楚后背凉意陡生。他在近乎恐惧的刺激心颤中聚精会神,读完故事梗概,仿佛已经度过了另一个完整的漫长人生,又仿佛在现实世界中才过了一瞬。
他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月亮白得鲜明醒目,天色弹指间全黑了。
他的心仍咚咚跳着,看了眼手机屏保,才意识到已过去一个半小时。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八点了。
“姜公子,宴会马上开始了。” 礼宾道,“梁总让我来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