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知道他们此行目的地是哪里吗?”骆思恭问道。
“这个说实话没有问过,不过我之前的几位船老大说,他们在打听有没有去往吕宋的帆船。”
吕宋?骆思恭警觉起来,一般大明官员很少会去哪里,甚至有些水平不行的官员都不一定知道有吕宋这么个地方。
显然,这几个人来头不小,如果能从他们嘴里面套到一些情报,那么没准会得到东主另眼相看。
注意一打定,骆思恭就问老板:
“他们平时什么时候出门?”
老板想了想:
“除了两个头目,剩下的都不出门,每日楼上房间里面都有人在。”
骆思恭感到有点棘手,这两人看来警惕性还挺高。
“不过,今天不一定,我听他们说是晚上准备一行人去旁边的青楼瀟洒去。”
骆思恭立马意识到机会来了,隨即嘱咐老板:
“给我在他们对面开一间,如果他们人走了立刻通知我。”
……
傍晚,果然对面房间內所有人前呼后拥的出去了,骆思恭记下了两名身著官服之人的房號,立马潜入其中。
之前东厂生涯已经让骆思恭学会了不少梁上君子的本事,如今派上了用场。
骆思恭潜伏到床下,徒手撑著地面,屏息凝神,只待猎物上鉤。
傍晚时分,喝的酩酊大醉的两名官人终於回来了,店家按照骆思恭的吩咐很“贴心”地为二人送上晚点。
两碟盐渍海鱼乾、一碟酸脆醃菜,一壶廉价的本地绿茶,两人一边喝茶解酒,一边压低了声音,借著酒意诉说著此番出行的隱忧。
“於百户,你我在海澄任职多年,日日与远洋海事打交道,何曾见过什么吕宋金山?
这传言,分明是京中矿监为了邀功请赏,刻意编造的虚妄说辞,只为討好陛下,博取圣宠。”
青色棉布官袍的文官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绿茶,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淹没:
“陛下深居宫中,偏听谗言,竟真下旨令你我远赴重洋,去寻这子虚乌有的宝物,这般荒唐差事,你我却根本无从推脱。”
和他对视的武官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沉而凝重:
“王县丞所言,句句在理。我巡防沿海数载,常听吕宋归来的海商哭诉,那些盘踞当地的西班牙番人,对我大明商民素来猜忌严苛,横徵暴敛不说,还处处设防打压。
如今你我以朝廷官员的身份,贸然前去探矿,即便我们无心滋事,也必会引来番人重重猜忌,怕是刚抵吕宋,便会身陷险境。更何况远洋之上,风涛无定,海盗出没,一路本就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里满是无力:
“皇命难违,矿监又在一旁步步紧逼,催著我们即刻启程,哪怕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你我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只盼此行能平安折返,莫要牵连无辜,莫要生出什么弥天大祸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