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禁地云雾常年繚绕,与世隔绝,是极度適合闭关清修之地。
此刻的顾寒风正端坐於青石蒲团之上,不断吐纳呼吸,精进修为。
自这些日子闭关以来,他断绝了一切外物干扰,摒弃杂念,全心扑在修为突破之上。
他年仅十五岁,凭一身金丹修为扬名於百宗会盟,一时之间,他顾寒风的名字响彻了整个中洲,连带著整个渭水宗也一时风光无两。
宗门看似兴盛,实则根基悬空,稍有不慎便会跌落谷底。
除去五大仙门,中洲还有无数老牌宗门,他们都占据著眾多资源,不愿再多一人瓜分,所以对即將崛起的渭水宗忌惮万分。
顾寒风出身微末,自幼父母双亡,唯一念著的便是渭水宗收留之恩和陈秋雨救命之情。
所以他迫切地需要突破境界,稳固自身实力,撑起渭水宗的门面,替宗门挡下所有的危机,让自己在乎之人安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禁地无日夜,寒暑不分明。
顾寒风沉心苦修,一遍遍用灵力冲刷著经脉,修为也不断稳固提升。
而外界正发生的事情,他却无从知晓。
渭水宗宗主自顾寒风闭关后,心中始终存有顾虑。
他清楚宗门如今的处境,靠著顾寒风一人之力崛起,终究根基太浅,难以长久立足乱世。
弟子整体修为平庸,资源匱乏,若无顶级势力撑腰,迟早会被各大宗门联手蚕食吞併。
一心想要壮大宗门、稳固基业的他,迫切想要寻得一方强力靠山,为渭水宗谋一条长久出路。
恰逢四方宗门论道盛会开启,各地势力齐聚,宗主不愿错失结交权贵的机会,独自离宗赴会。
便是这场盛会之上,他偶遇了谢翎然。
彼时的谢翎然,尚未展露復辟大宸的滔天野心,也未显露日后偏执狠戾的本性。
他偽装得温润儒雅、气度斐然。
他谈吐不凡,见识广博,谈及天下大势时句句清晰透彻,待人又极度谦和有礼,丝毫没有顶尖强者的傲慢。
所以只是初次相交,渭水宗宗主便对他心生好感。
谢翎然深諳人心世故,一眼便看穿了渭水宗宗主急於壮大宗门、攀附权势的心思。
他步步为营,句句攻心,刻意在宗主面前描绘宏大蓝图。
他畅谈大宸旧朝基业,诉说天下归一、盛世重启的宏伟愿景,言语间皆是家国大义、苍生安稳。
见渭水宗宗主听得愣住,他又直言道像渭水宗这般无根无凭的小门小派,终究只会沦为那些大宗门的盘中之餐。
而后,他又假意拋出橄欖枝,许诺若渭水宗愿意与他结盟,待他日他大业功成、王朝復辟,便將渭水宗册封为世间顶尖宗门,与五大仙门一列,赐予无上资源、世袭荣光,让渭水宗摆脱百年浮沉,永世兴盛。
虚无的盛世宏图,隨意的权势许诺,层层叠叠下去,彻底蒙蔽了渭水宗宗主的双眼。
他这一生所求之事无非宗门强盛扬名万世。
谢翎然的花言巧语,恰好精准击中了他的痛点。
在他眼中,此刻的谢翎然,便是蛰伏於乱世的真龙天子,是能带著渭水宗登顶巔峰的天选之人。
几番相交,几番游说,宗主彻底心神沦陷,心中篤定依附谢翎然,是渭水宗唯一的出路。
他觉得自己把握住了机会。
可空口结盟终究薄弱,唯有姻亲牵制,方能让这同盟稳固一些。
思虑再三之下,宗主心中生出决断。
他膝下唯有一女——陈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