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没一会,鼻子先生就出现在门口。
他先看见的是理察,然后是他旁边的露易丝。
鼻子先生摘下帽子,对露易丝微微欠身,像在舞台上排练话剧,即使在这样一间並不宽敞的臥室里,他也能把礼节做得滴水不漏。
他直起身,转向理察:“你没有告诉我,你和露易丝公主住在一起。”
理察没看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这解释起来很复杂。”
鼻子先生把手插进裤袋里,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某种职业病,来到一个新环境不由自主地左右打量。
“复杂就不必解释了,”他说,“我也不是特別感兴趣。”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理察床边的椅子上停下来,对著露易丝弯下腰,比刚才的幅度更大一些。
“公主殿下,”他放轻声音和露易丝商量著,“能否让我和理察单独说几句话?”
露易丝担忧地看著理察,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她站起身,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没有回答鼻子先生的话或是回头看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鼻子先生把帽子放在那串葡萄旁,看著房门,脸色一沉。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然后猛地一拉门。
“啊!”
这一下把露易丝嚇了一跳,她就如鼻子先生预料的站在门外,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著凑近门缝的姿势。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她难为情地瘪了瘪嘴。
可脸色带著歉意的却是鼻子先生——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他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像打翻了酒杯的侍者一样,对她说:“公主殿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偷听我们的谈话。”
露易丝不忿地嘖了一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咚咚地在走廊里响。
鼻子先生把门关上了,確认锁舌卡进了门框里才鬆手。
他走到理察床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你管这閒事干嘛?”他的话里带著不解。
理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绷带:“什么意思?”
“去救格林伍德,有必要吗?”鼻子先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我以为他是你的敌人。”
“所以你早就知道塞拉要去伏击格林伍德?”理察反问他。
鼻子先生眯起了眼睛:“而你真的认识那个芬尼亚的女人。你还认识其他人吗?”
理察一翻白眼,把头往后仰,靠在枕头上:“別诈我了,你明明知道我认识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是芬尼亚的人。”
鼻子先生轻笑了一声,他的脊背终於靠在了椅背上:“这下你该开心了吧,格林伍德被逼得出了国,你还成了大英雄。”
理察一怔,他盯著鼻子先生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破绽,连鼻翼的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格林伍德……出国了?”理察问。
鼻子先生自然地点了点头。
理察知道鼻子先生在扯谎,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要掩盖什么,所以他顺著鼻子先生的话往下讲。
“所以,你现在站在我这边了?”理察问。
鼻子先生摇了摇头:“我不是,我不过是女王陛下政府数以万计谦卑的僕人之一,如果政府的策略要改变,我也得改变。”
理察明白了,不是站在那里的人变了,是风向变了。
他转了转眼睛,仿佛早有预料般对鼻子先生说:“迪斯雷利已经擬了辞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