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发出一声闷响。
理察蹲下来,看著那块钢锭。
它看起来不像普通的钢,更像是宴会上的银器,他伸出手,用指节在钢锭的稜角上敲了一下,骨骼与之一较劲,痛楚即刻传来。
接著,他转身去找西门子。
西门子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著笔记本记录著什么。
理察走过去,把手里的样品放在西门子面前的桌上。那是刚从大钢锭的边缘切割下来的,断面呈现著白亮细腻的晶体结构。
“成了?”西门子有些紧张地问。
“成不成……”理察擦了把汗,把钢锭往西门子的方向推了推,“得您来判断。”
西门子低下头,盯著桌上那块第一次来到世上的合金,点了点头。
他走到工作檯旁边,弯腰打开台下的一只抽屉,拿出一只红木盒。
盒子只比一本长篇小说薄一点,表面打了蜡,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开黄铜的搭扣,掀开盖子。
深绿色的丝绒內衬好像旧苔蘚一般,里面嵌著十种不同的矿物,从滑石到金刚石,每一颗都被打磨成同样大小、同样形状的小块。
这是莫氏硬度计,矿物学的標尺,从拉姆齐爵士那里借来的。
从一到十,从最软的滑石到最硬的金刚石,每一种矿物都以自己的硬度顺序排列。
“如果我们做对了,”理察小心地说,“它的硬度应该接近八。”
“嗯……”西门子若有所思地回道,他的手指悬在红木盒的上方,最后选了石英,硬度七。
两个人带著那块钢锭样品,走到车间里。
工人清出了一块平整的台面,把钢锭样品固定在夹具上。
西门子把那颗石英像握笔一样握在手指之间,关节微微弯曲,手腕放鬆。
他把石英按在钢锭的表面上,让石英的尖端与钢锭的平面接触,然后用力地向前推。
石英在钢锭表面滑过去,手感让他皱了一下眉头,那不是石英实验时常有的涩感,反而像是溜冰鞋踩在了冰面上,如此顺滑,石英的尖端根本咬不住这块铁。
哗。
钢锭表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理察倒吸一口凉气,那不会是被划出来的痕吧?如果是,那就说明这块钢锭的硬度远小於七。
西门子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放大镜,把它举到眼前,凑近那道白色的痕跡。
他的眉头微皱,然后伸出拇指,在痕跡上轻轻一蹭。
那道白色的痕跡转眼便消失了,他轻笑一声,抬头看著理察。
“是石英的粉末。”西门子把放大镜放在一边,“被钢锭反杀留下的。”
理察这才鬆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凉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