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翰在左,希尹在右,银术可愣了一会,隨便找个空挡钻进去了,有些生涩的跟著眾人节奏,以脚顿地,復又踢踏两次,再顿再踢踏,竟也慢慢跟上了。
“酒来!”
耶律延禧回身喊著,奉御乾脆喊了宫人,抬了四尊盛满烈酒的牛腿坛置於篝火旁,然却几巡便舀干了,只得又添,如此直到大月高掛,皇帝总算是累了,拉著宗翰和希尹,摇摇晃晃的回到了龙墀上,好生发了会呆。
许是已经適应了这低度的米酒,先前稍许醉意,此时已在微袭的冷风中消解了大半。
但酒后多思,皇帝看著完顏宗翰,虽被自己拉著跳舞,算是將这汉子的思乡之情压下去了些,但自己的那份情绪,却难免涌了起来。
“宗翰,来,朕为你,弹一曲琵琶。”
说著,从身后宫人手里接过了直项琵琶,略微顿了顿,隨著心情,弹了一曲悠扬的琵琶语。
自然是现代版本的那一曲。
这耶律延禧本尊,端的是极为精通琵琶,再循著脑海中关於此曲的记忆,丝丝漫语,竟也有了三分样子。
既是弹给完顏宗翰,又何尝不是弹给自己的呢。
一曲罢了,万籟俱寂。
方才还欢快共舞的皇帝,怎么突的就弹起这么哀婉的调子?
但隨后俯伏在地泣不成声的完顏宗翰,教眾人明白了,这是弹给这位听的。
“好啦,起来,没出息。”
耶律延禧温声道。
“你等家人,应也快要到此间了,好生过正旦,缺什么和朕说。”
完顏宗翰起身,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教一旁的完顏希尹翻了个白眼。
“希尹你这傢伙,对朕翻白眼就罢了,宗翰正难过你还翻白眼!”
“陛下可曾下旨不准臣翻白眼?”
当即懟的耶律延禧憋在了那,好在没人听见,亦引得宗翰破涕为笑。
“陛下,希尹素来就这么个性子,希尹,日后不可如此了。”
气鼓鼓的皇帝,余光瞥见了郑允中领著童贯朝此间走来,也只得收了顏色。
然后瞪了完顏希尹一眼。
“大辽皇帝陛下方才一曲,教我沉醉啊,不知此曲可有名字?”
清癯和善的郑允中满脸含笑,上前问道,然其身后高大的童贯,却是面无表情,只冷冷的看著耶律延禧。
这教皇帝心下不悦起来。
“此曲乃是朕自南京乐师处习来,名为幽云曲,乃是昔年你宋国乐师,念及收復幽云不能,有感而发所作,可还动听?”
郑允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童贯眼睛亦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