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延禧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贵哥与萧夺里懒,因而找了个理由逃避,又或者即便说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朝中应对外来使节,他有立场,该知道怎么去说怎么去做,会有一个具体的底线。
但涉及到家人,他却始终有股隔阂感,哪怕是已然渐生情愫的萧瑟瑟,亦存了一丝奇怪的疏离。
就像自己始终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让他这个二十五岁的灵魂,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家庭的……背德感。
只是事情总是要处理的,然褫夺元妃封號,他以为远没到这个地步,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能使他人指认萧贵哥参与其中,只是因为亲属就平白牵连皇妃,如何不教身边人寒心呢。
可若完全不处理,却也显得他对后妃过於偏袒,歷代清理外戚,总要给朝臣一个说法,何况萧保先等乃是谋逆大罪,做此考虑,萧贵哥自请降位,几乎是个最优的处理方法。
这好教他烦躁起来。
正此时,萧瑟瑟探头探脑的钻了进来,看了看皇帝,见他只是一副忧扰样子,並没有真的生气,才大胆凑了过来。
“陛下,皇后和姐姐还等在外面。”
耶律延禧看著装作小心翼翼的萧瑟瑟,不由苦笑了一声,但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若问她的建议,却是有所不当的,因而,只是牵了柔夷过来,盘腿在那细细想著。
良久,他半是自言自语,却也算的半是询问的说道。
“若圣旨里写明是萧贵哥请降,只降封號,不降待遇,用度照旧,寢帐不移,如何呢?”
萧瑟瑟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但脸上露出的笑容却已经代表了这姑娘的看法了。
“那……臣妾去请皇后和姐姐?”
耶律延禧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萧瑟瑟由之欢喜的去了,隨后拥了萧贵哥前来,萧夺里懒亦跟在身侧。
见著这比真实的自己大了九岁的元妃,和几乎可以做他母亲的萧夺里懒,耶律延禧不禁微微嘆了一口气,隨后將方才思定的处置说了出来。
萧贵哥自然是要以不合祖制推脱一番,被耶律延禧压下了,且又接了一句。
“元妃暂且安心,过些日子,朕再找个由头將你的妃號改回来便是。”
仍称元妃,做出还號许诺,元妃如何不因之而感呢,自是涕零,耶律延禧却是见不得女人哭的,只得强令下来,隨后温声抚慰了几句,便命三人散去了,连萧瑟瑟也没留下,帐里只余了自己,兀自在那发呆。
胡思乱想之下,又或者是年关临近,思乡的情绪也在作祟,竟教这皇帝失眠了,辗转反侧到不知何时,才慢慢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蓉城家里,母亲依著北方习俗包了饺子,朋友同事们发来了贺年简讯,连前女友都来问候了一句,然电视里的新年晚会,刚要敲响除夕钟声,上司的电话便来了,要他回公司加班。
一气之下就醒了。
却见萧瑟瑟正在轻轻的摇著他。
“陛下,臣僚们已在省方殿候著了。”
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