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片迷雾非同寻常,张贏当机立断,展开诡眼。世界褪成灰白色,操场上的雾在诡眼视野里换了一副面貌。
它们不是水汽,不是烟尘,而是一团团標註著辅助线般的黑色流气,像无数条半透明的黑色气流在操场上不停地扭曲、移动、交错。
他试著往前迈了一步,这些气流团並无变化,他又向前迈了好几步,那些气流团跟著他的步伐贴了上来,移动到了他的身边。
当他继续向前,不出意外再一次走回到了原点。
围墙,垃圾桶,木板。张贏低头看著脚尖前那块熟悉的水泥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算有诡眼辅助,能看清流气团的运作,也改变不了他靠近不了教学楼的事实。
这雾比他想像的还要邪乎。他看著眼前不断飘动的流气团,陷入了沉思。这些流气团虽然能直接干扰人的方向,但没有伤人的作用。
到底是谁布下了这片迷雾,阻止其他人进入教学楼?
不管是谁,他都必须確保李子清的安全。
现在他和李子清是两心同命的存在,如果李子清消散了,他也得死。
强烈的危机感从胸口往上顶,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尽全力往前丟去。石子划破雾气,过了片刻,远处传来石子落地的脆响。
迷雾隔绝了诡眼的远距视觉,他看不清石子落地的位置,但能通过声音判断石子是笔直朝前飞去,落在地上的。
张贏若有所思。石子没有被扭曲方向。也就是说,这片迷雾並不会直接改变空间,也不会作用於没有意识的物体。
那它又是如何让自己偏离方向的?自己只有一双眼睛,无法从外部看清自己是怎么在雾里绕回原点的。
无妨,他还有第二双眼睛。
他走到操场的路灯下。稀薄的灯光透过浓雾照下来,在他脚边映出一圈极淡的影子。他蹲下身,对著影子小声呼唤:“你醒著吗,小黑?”
影子的边缘鼓动了一下。一个黑色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头顶慢悠悠地飘出一行字。
[我不想醒。你好麻烦。]
“小黑,这次关乎我的生死,要是你不帮我,我以前欠你的人情可就全还不上了。”张贏把自己欠的人情债搬出来,小黑在影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整团从影子里浮了出来,不情不愿地落在他身后。
张贏看著小黑的形体,微微愣了一下。
小黑的轮廓比以前更清晰了,黑色也不再是那种稀薄的雾状,而是有了某种凝实的质感,边缘收得更紧,顏色也更深。
“小黑,你的仇按理说应该已经报完了吧?怎么怨气还一天比一天重,感觉你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都得变成诡怪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强,特別是每次沉睡之后,会比沉睡前强上更多。]
张贏看著这行字,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小黑的特殊情况,还是所有死念都这样。
这件事先放一放,现在要紧的是破解这片迷雾。他把迷雾的怪异之处跟小黑说了一遍,然后让小黑全程跟在他身后,观察他的移动轨跡。
他重新走进雾里。眼前的可见度越来越低,流气团在诡眼视野中翻滚游移,贴著他的膝盖和小腿来回拨动。
他咬著牙,尽力保持直线,可当他再往前走了一段,小黑竟然出现在了他正前方。
“小黑,你怎么在我前面?难不成我又在不知不觉间被这迷雾改了方向?”
[迷雾没有改变你的方向。是你自己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