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同用拳头砸著桌子,气愤道:“我在电话里问了,他的助手说《日落》原名《日不落》,只因他记漏了一个字,才闹出这齣误会。照我看,魏仁铭早就当了日本人的走狗。”
“竟有此事?”於颂华想了想,拿出佚名寄来的信,道:“魏仁铭必然是受日本人指使。他们来这么一出,是预见了《凤冠霞帔》见报后的影响,所以想把水搅浑!”
“应当是如此!咱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联繫同行,推迟《凤冠霞帔》见报时间?”
“没用。上海滩那么多报社,有几家能听指挥?立即撰文,明日必须见报。”
“写什么?”
“揭露日本人的声东击西之策,提醒国人不要被误导,更不要內訌!无论汉人还是满人,只要一心为国,就是好人!”
“唉!只怕收效甚微啊!”张叔同嘆道。
“就算如此,也得去做。咱们报业人,岂能坐视不理?”於颂华沉声道。
“我这就动笔!”
次日,清晨。
“中日摄影大赛!佚名再出新作,復原皇后冠服!”
“魏仁铭拍摄和服、满服,沦为汉奸!”
“申报呼吁汉满一家亲,莫被日本人误导!”
……
报童的喊声,在大街小巷迴荡。
路过之人,纷纷停下脚步,掏钱买报。
十点不到,各大报刊的报纸,已经售罄。
议论声,在上海各地响起。
办公室、咖啡厅、街头巷尾……
舆论如刀,魏仁铭只敢躲在家中。
绝代风华相馆已被激愤的市民包围。
记者们想尽办法,探听魏仁铭的住址。
他的名声算是臭了!
但在日本人那里,他却名声鹊起。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
若杉要看著最新的日文报纸,目露欣赏。
“雪奈在魏仁铭的镜头下,与平日冰冷的模样,倒是大有不同。”
本田健一笑道:“雪奈议员天生丽质,魏仁铭的镜头,把她的美展露得淋漓尽致。”
“等下午的时候,你联繫下佐藤二郎,把胶捲底片要过来,然后寄回国內。她母亲要是看到,定会很开心。”
他父女俩虽然关係很僵,但毕竟血浓於水。
“走吧,咱们去码头。森田英介应当快到了。”
“是。”
……
“木村桑,魏仁铭这几张相片如何?”松本重治问。
“投机取巧罢了!”木村伊兵卫眼神闪烁。
满服照,是魏仁铭钻了空子。
但若杉雪奈的和服照,却是实打实的。虽不及佚名,却略胜他一筹。
松本重治不满道:“识人之长,方能补己之短。输便是输了,五万日元罢了,我替你出了便是!”
木村伊兵卫难堪道:“昨日山上良介来到之时,您已经掏了五万日元,如何能再次让您破费?”
“些许身外之物,我还不放在心上。”松本重治並不在意,“走吧,去码头。森田课长今日抵达,你得好好表现一下。得到他的赏识,对你事业发展,很有帮助。”
木村伊兵卫心里五味杂陈,不復前几日的意气风发。
“不求森田课长赏识,不对我心生厌恶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