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英介摇摇头道：“这种顽固分子，纵使迫於形势低头，亦难以让人安心。”

“不错。只有仰慕日本文化，打心眼里认同之人，才值得花大力气培养。”若杉要走到窗台边，眺望著江景，声音低沉道：“文化事业部之事，我本不该置喙。既然冈田部长有言在先，那我就提个人选吧。但具体的考察，还需要你自己去做。”

“前辈请说。”森田英介低头道。

若杉要指著窗外的行人，道：

“中国很大，人很多，有人贪財好色，有人追名逐利，有人一身正气，有人刚正不阿，形形色色。

我向你推荐的这位人选，就是一位贪財之徒。

他叫魏仁铭，是位摄影师。

他与满铁上海事务所的山上良介关係颇近，与松本重治也有交往。如果你想了解他，找这两人最为合適。

另外，我想提醒你一句，他似乎与特务处有些关係。详情不知，需要你去查证。”

森田英介低头道谢，“前辈的意见，我一定会慎重考虑。”

“魏仁铭的胃口可不小。”

“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没能力。”

……

郊区的一处宅院。

魏仁铭与王新衡在饭厅对饮。

“近来可好？”王新衡笑问。

魏仁铭笑眯眯道：“好得不得了。小鬼子人傻钱多，跟著他们混，更有钱途。”

王新衡面色淡然，“哦，赚了多少？”

“哈哈……王大区长，不会惦记著我这点小钱吧？”

“我会差你这点钱？”王新衡虎著脸。

两人谈笑几句后，魏仁铭端起酒杯，正色道：“后面的事，有劳处里配合了。”

王新衡一饮而尽，严肃道：“你可想清楚了。打入日本人內部不是简单的事。实话告诉你，这两年我们也往日本人那里塞过人，但要不了多久，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无一例外。”

魏仁铭耸了耸肩膀，“就目前情况而言，似乎我最合適吧？况且他们能干，我怎么就干不了？”

王新衡道：“处长对你颇为赏识。留在特务处，你往后的发展不会差。”

戴笠在东南成功策反飞行中队后，便发报过来，要调魏仁铭去南京，却被后者一口回绝。

魏仁铭有自知之明，装算命先生只是权宜之计，真去了南京，戴笠还不得天天找他算卦？

“如果为了自己，我又何必加入特务处？凭我的摄影技术，去哪里赚不到钱？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先前我小看你了。”王新衡嘆道。

“也不算。当时我確实想小富即安。”魏仁铭面色严肃，话锋一转道：“日本人想用我，就一定会调查我，请务必保证我的身份不会泄露。这件事关係我的小命，就拜託您了。”

“你加入特务处之事，知者甚少。除了我与处长，就剩下南市组的人了。”王新衡眼神变得狠厉，“陈志强是黄埔毕业，乃委员长的学生，我动不得。但我可以保证，其他四名组员，永远没有泄露你身份的机会。”

“你要杀了他们？”魏仁铭瞠目结舌。

“只有死人才会保密。”王新衡眼神冰冷。

“可他们……”

魏仁铭还欲说话，却被王新衡打断，“妇人之仁成不了事！”

“这……”魏仁铭陷入了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