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公子捂著断腕,连滚带爬地退到那尊木雕狐仙像前,披头散髮。
自知今日在拳脚和法器上都栽了跟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一口精血喷在那木雕狐仙像的红宝石眼睛上。
“我原本看重你那一身如炉的气血,本想好好供养,作为献给仙姑的极品血食。”
“却没料到,你这泥腿子命这么硬,竟然转身去给督军府武备处的『稽异科』当了走狗。”
地窖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狐仙像上的红宝石疯狂闪烁,一股阴邪之气,在白七公子的体內復甦。
他竟不惜燃烧寿元,强行请出他体內供奉的那尊“狐仙”真身!
“你以为那鬼市里的『黄老鼠』死得冤?”
“那贼骨头偷了我胡家堂口足足三样压箱底的宝物,他死有余辜。”
“但是……”
白七公子的双脚已经离地,悬浮在半空。
身后隱隱浮现出三条巨大的狐尾虚影。
“你今夜踏进我胡家大宅,唱了《请仙》的禁曲,砸了我狐门的香火堂口……”
“这笔血帐,我狐门必须得算。”
“狐门规矩,仇人必有三还。”
“陆少班主,你欠我们狐门的,今夜就在这地窖里,连本带利地一併还了吧。”
“轰!”
伴隨著他最后一句话落下,一尊足有丈许高的三尾狐仙妖影,在白七公子的身后凝结成型。
整个地窖摇摇欲坠,牛油蜡烛瞬间熄灭。
唯有那狐仙妖影,眼中散著惨绿色凶光。
就在那狐仙妖影扑杀而下的瞬间。
陆观只觉得袖口一阵滚烫。
正是那枚在鬼市,花了三块大洋淘换来的法器……“照心”古镜!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一翻,那面生满铜绿的古镜直接从袖口滑入掌心。
迎著那遮天蔽日的妖影,將镜面猛地翻转,对准了半空中的白七公子。
“嗡——”
照心古镜之上,铜绿瞬间剥落。
一道纯阳金光,从镜面之中爆射而出,笔直地打在那狐仙妖影的身上。
“怎么会,是……又是它?!啊——”
那不可一世的狐仙妖影,刚一被金辉笼罩,便爆出一声悽厉惨叫。
虚幻的身躯,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我干你娘。”
陆观眼中杀机暴涨,双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跺,整个人犹如一发重炮,拔地而起。
八极杀招……《猛虎硬爬山》!
“吼!”
在白七公子惊骇绝望的目光中。
一头吊睛白额血虎,从尸山血海中跃出,扑杀而至!
“砰!”
白七公子的胸骨瞬间粉碎成渣,后背猛地炸开一个血洞。
那被“照心镜”定住的狐仙妖影,在这股纯阳猛虎拳意之下,连同白七公子的肉身一起,被一拳生生轰碎。
漫天血雨倾洒而下。
白七公子遭到狐仙附身的反噬,又吃了这大成明劲的巔峰一击,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便当场身死道消。
“嘶……”
陆观落地瞬间,惊讶发现。
半空中那些被轰碎的狐仙残魂,竟然没有消散。
而是被他手中的“照心”古镜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如同长鯨吸水般,尽数吸入了镜面之中。
镜背上那“照心”二字的古篆,隱隱泛起了一抹红光,隨后又归於沉寂。
“这古镜,竟然还能拘禁妖邪的残魂?”
陆观心中惊诧。
这三块大洋花得,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
但他没有时间去细细研究这面镜子了。
“噠噠噠噠噠——”
地窖上方,传来了马克沁重机枪的声响。
恐怕武备处精锐,已经推平了胡家的前院,正朝著后院杀来。
陆观在白七公子的残尸上,一阵摸索。
很快,他便搜出了一沓厚厚的法幣和银票,以及一块雕刻著九尾狐图腾的令牌。
这显然是狐门核心身份的信物。
陆观將钱財和信物揣入怀中,连同之前在供桌上拿到的“人皮册子”和“黄鼠狼残皮”一起,打包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