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阴气繚绕,肉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能隱约看到几十个深不见底的地穴入口,如同怪兽的嘴巴一般敞开著。
“那鬼面魈就藏在这些地穴下面,四通八达。咱们若是贸然下去,在狭窄的墓道里被它伏击,凶多吉少。”赵临川面色凝重。
“接下来,就看陆兄弟的了。”
眾人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陆观。
韩东握紧了大枪,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阿大,卸箱。”
陆观没有废话,手指轻轻一挥。
身后那魁梧的“哑巴苦力”阿大,立刻將肩头那口数百斤重的老樟木戏箱重重砸在雪地上。
哪怕是被白纱布缠著,阿大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阴寒之气,依然让周围的几个六合武馆弟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苦力……好重的煞气。”
韩东眉头微皱,深深看了一眼阿大,却也没往尸煞那方面想,毕竟青天白日带著活尸到处跑,那只有湘西的疯子才干得出来。
陆观手脚麻利地打开戏箱。
抽竹竿,扯白布,掛马灯!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座简陋的皮影野台子,便在这前清废陵的阴气漩涡中心,搭了起来。
“呼——”
一阵妖风颳过,吹得白布猎猎作响。
陆观脱下破棉袄,只穿一件短打,大步跨入幕布之后。
他伸手入怀,將那尊上品绝相……【黄仙】皮影,掏了出来。
“嗡!”
这黄仙皮影刚一接触到废陵里的极阴之气,就像是海绵遇到了水,疯狂吞噬著周围的阴煞。
皮影表面,那些用硃砂和金粉画就的纹路,在黑暗中竟泛起了红光。
那头戴员外帽,手持哭丧棒的黄仙老太爷,仿佛要在幕布上活过来一般!
“好霸道的邪气!”
站在外围压阵的韩东瞳孔一缩,大枪横在胸前,如临大敌。
“这小子拿的到底是什么妖物,这股子怨气,简直比墓里的百年老尸还要凶。”
“都退后,堵住地穴的几个主要出口。”
幕布后头,陆观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管等会儿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死死守住心神。若是被勾了魂,我可不负责收尸。”
话音未落。
“咚!呛!”
陆观脚踩堂鼓,一记阴森的鼓点,劈开了这乱葬岗百年死寂。
紧接著。
一阵戏腔,从幕布后头幽幽飘出。
“深山苦修三百年,拜月吞精借气连——”
“一朝討封遇活口,问君似鬼还是仙?!”
《黄仙討封》!
这是大清阴阳司流传下来的阴墨灵篇,是实打实的“引魂阴戏”!
隨著陆观的唱腔拔高。
幕布之上,那黄仙皮影的影子被马灯放大了数倍,投射在废陵的石壁上。
那细长的吊梢眼,那根惨白的哭丧棒,在白布上舞动。
“呜呜呜……”
起风了。
乱葬岗,突然颳起了阵阵旋风。
地上的纸钱、枯叶被卷上半空。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名六合弟子牙齿打颤,指著远处的墓碑。
只见那些墓碑后面,枯树枝头,竟然亮起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孤魂野鬼!
被这纯粹的黄仙阴戏所吸引,方圆几里的游魂野鬼,如同朝圣一般,向著戏台匯聚而来。
它们不敢靠近那炽热的马灯,只能在外围徘徊,吸食著戏台散发出的阴气。同时,它们身上的阴气,也反哺给了那尊【黄仙】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