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对方此刻的表情与精神波动，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正在盘算怎么才能输得体面的专注。

顾瞳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抽中必输签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撞上另一个想输的。

擂台上的气氛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极其微妙。

沐云不再瞄准顾瞳的要害，转而开始射击那些看起来很重要、实际上很好躲的位置，擂台边缘的旗杆、顾瞳脚边的石板、顾瞳头顶上方三尺处的空气。

每一枪都打得声势浩大，魂导射线在擂台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炽白色的光焰，视觉效果拉满，顾瞳也惯著对方，直接往枪上撞。

从观眾角度看，顾瞳险象环生。

但实际上连顾瞳的护体罡气都没触发。

沐云也不甘示弱，把精神力外放，让自己的护盾自动激活了两次，每次都卡在护盾感应閾值的最下限，刚好够触发，又刚好够让护盾只是闪了一下光就熄灭了。

台下观眾看起来，就是沐云的护盾被顾瞳的精神力衝击逼得连续触发，险象环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看得台下观眾一阵激动，史莱克学院终於能跟对手干得有来有回的了。

史莱克学院万岁！

擂台上，沐云正低著头假装检查腰带上的护盾发生器，趁机用袖子挡住嘴，朝顾瞳使了个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你也要输？”

顾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商量一下，这场让我输。

不行，我也得输。

两人借著台上雷射的遮掩，趁眾人不注意，疯狂交流。

两人同时沉默了。两个都不想贏的人面对面站著，谁也找不到一个既能让对方输得体面、又能让自己输得不那么假的合理方案。

顾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沐云，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这样，合理认输需要合理的失误。我建议我们同时製造一次对攻，然后在最后一招同时失误。”

“同时倒地？”

“同时认输。”

沐云的眼睛亮了，在脑子里把这个方案过了一遍，评估了它的可行性、视觉效果和双方阵营的可接受度，然后点了点头。

“成交。”

顾瞳的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膜——护体罡气聚拢，贴在指腹上，薄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把罡气凝聚在拳面上，而是把那一小团压缩到极致的罡气像一颗弹珠一样夹在指尖，微微屈指，对准了沐云。

沐云也举起了魂导射线枪，暗中把功率调到最低档，枪口对准了顾瞳的左肩。

两人隔著一个庄重的距离对向而立，架势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然后那颗压缩罡气从顾瞳指尖弹射出去，啪地一声，护盾应声而碎。

因为沐云悄悄把护盾的触发灵敏度调到了最低档，同时也引爆了偽装成护身魂导器的微型炸弹。

与此同时沐云的魂导射线也击中了顾瞳的左胸，顾瞳暗自用劲力，震伤自己的左胸。

啪的一声，两人同时倒地，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老阴逼，为了输得体面，输得真实对自己真狠。

一个贴身引爆炸弹，一个自己震伤心脉。

台下，霍雨浩最先鼓掌，观眾席的眾人们也跟著鼓掌，真是一场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就眾观眾视角来看，这场战斗势均力敌啊。

好一对臥龙凤雏啊。台下的霍雨浩完全看透了两人的小心思。

霍雨浩，我是名精神系魂师，天外苦修万年，会读心术，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