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蓝发色的少年开口了，声音清脆，但尾音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上扬，像是什么小公主。

“霍不笑。”

王冬扫视著面前这个畏畏缩缩，一副衰楼的小男孩。

霍雨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长了一截，被他往上卷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霍雨浩站在寢室门口，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旧书包，整个人缩著脖子，像一只被丟进陌生猫窝里的耗子。

五官被凌乱的髮型遮掩，看不清面貌，但他身上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自卑，是一种长期处於边缘地带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对一切都不抱期望的平静。像一块被踢到路边太久的石头，你踩它一脚它不叫，你捡起来它也不热。

活像条被打断脊樑的丧家之犬。

“霍不笑。”

王冬叫全名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我要跟你讲道理但你最好別跟我讲道理”的语气。

“扫地。”王冬指了指扫帚，动作乾净利落，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霍雨浩看了看那把扫帚，又看了看王冬脸上那副我紆尊降贵亲自来通知你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的表情。

十分惧怕地说：“所以？”

看我装唐阴她一手。

“王冬，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预备班的，就该给你扫地？”

王冬翘著的腿停了一下。

不是被戳中，有些是意外，这个人刚才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是畏畏缩缩的。

现在还是那个音量，还是那个平平淡淡的语调，但现在不卑不亢。

“你让我扫地，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扫了，你连个谢字也没有。你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霍雨浩捲起了袖子，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也没有提高半分，“从头到尾，你没有说一个请字，没有说能不能帮我，没有说谢谢。你指著扫帚给我的样子，像在使唤一个下人。”

王冬站起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堵回去，但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合適的词。

不是因为词穷，是因为她从小到大从来不需要为这种事找词，在她生活过的环境里，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解释，更没有被人用这么温和又这么锐利的语气拆穿过。

小公主这一块，真是被惯的。

“你在家大概是有人伺候的。你爹妈惯著你，丫鬟顺著你，老师宠著你，所以你习惯了。你觉得天赋好的人天生就该被捧，天赋差的人天生就该干活。”

霍雨浩没有往前逼，还是站在洗漱间门口，还是那个弓著背的姿势，但他的目光从垂下的髮丝缝隙里穿过来，直直地落在王冬脸上。

那目光很稳，不刺人，但也不躲闪。“没有的东西。你武魂好是你投胎运气好，不代表你高人一等。大家都是人。”

“现在寢室正好只有我和你在，那我就把话摊开了说。你要是真觉得我就是下人”

“那么，我们就按魂师界的规矩，来比一比。就在这里，你觉得我不行的话隨时可以叫开始。”

霍雨浩直起了身子，抬起眼睛真正的、没有躲闪的、坦坦荡荡地看著王冬的脸。

白月光怎么了，真挡我的路，玷污老子的志向，老子照打不误。

白月光又不是同志。

“谁输了，谁就负责打扫这学期的寢舍。”

“你几级了。”王冬开口了，语气已经明显有点怒气了。

“十五级，冰蚕武魂。”

闻言，王冬气笑了，合著你个小瘪三装大尾巴狼。

老娘可是二环大魂师，魂环更是一黄一紫，看老娘给你点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