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文卫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哎,说起来也唏嘘,为了这一个小时的开工庆典,我们前前后后忙了整整一个月,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夜,到最后,也只是热闹那么一会儿。”
方林放下筷子,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几分习以为常:“这就是国情,很多时候,庆典不只是一个仪式,更是一种態度,一种向各级领导展示项目重视程度的方式。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你以后见多了,就慢慢习惯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重重地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更无奈的,领导来视察,为了迎接,我们很多既定的施工计划都要停下来,全员出动搞卫生、摆排场,可领导在现场待的时间,往往只有十几分钟,走马观花看一圈,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走了。说句心里话,作为施工单位,我们不怕领导来,就怕领导来只是走过场,不能帮我们解决实际问题,比如征地拆迁的遗留问题、村民阻工,这些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帮助。”
文卫听著,心里也颇有感触,他放下酒杯,开玩笑似的提醒道:“温馨提示,这样的话,你只能在我面前说,可千万別在其他人面前提,尤其是领导,万一被听到了,给你穿小鞋,你可就麻烦了。”
方林笑了起来,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还是分得清的。不过,也不是所有领导都这样,有些领导来工地,是真的来解决问题的,比如你们集团的董事长彭明河,上次来视察,没摆什么排场,直接就问施工进度、遇到的困难,我们才欢迎。”
文卫闻言,顿时有些惊讶,连忙问道:“老同学,你原来认识彭总?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他一直以为,方林和彭明河只是通过这个项目才认识,没想到方林对彭明河的评价这么高,还似乎很了解。
方林连忙摆了摆手,笑著否认:“不认识,不认识,我们也是通过这个项目才认识的。我只是听业內的朋友提起过彭总,再加上上次他来视察的表现,看得出来,是个干实事的领导。”他的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破绽,文卫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两人边吃边聊,没有外人,没有上下级的隔阂,再加上紧张的庆典已经结束,心情格外放鬆,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从项目施工,聊到各自的生活,聊到大学时的趣事,气氛格外融洽。不知不觉,一瓶白酒就见了底,两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吃完中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方林还要赶回杨村,安排工人清理庆典场地,清点物料,確保没有遗漏。他看到文卫喝了点酒,脸色发红,眼神也有些迷离,知道他这段时间太累了,便在杨湾乡的一家小旅馆,给文卫开了一间房,叮嘱道:“你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场地的事情,我来安排就好,醒了再联繫我。”文卫也不推辞,连日来的熬夜加班,让他早已疲惫不堪,简单道谢后,便走进房间,倒头就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文卫被一阵敲门声叫醒,是方林。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足足睡了三个多小时,疲惫感消散了不少。两人收拾了一下,便驱车返回沙城,何星在县城安排了后续事宜,让他们儘快赶回去。
车子刚驶上公路,方林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著“何总”两个字。方林连忙接起电话,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嘴里时不时应著“好的,何总”“我知道了”“一定安排好”。文卫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暗暗猜测,何星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