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也只能先去试试协调,”文卫沉吟片刻,坦诚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方林,“你可以找民爆公司的人谈谈,看看能不能把价格稍微降一点,哪怕降一点点,也能减少一些成本。万一协调不下来,你就找他们要收费的官方依据,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再向业主提出调价申请,按照规定,材料价格大幅上涨,业主是应该给予一定补偿的。”
方林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虑:“估计协调起来很难,我早就派人打听了,据我们了解,这家民爆公司的经理,是杨河县公安局局长的妻弟。有这层关係在,他们根本不愁没有生意,怎么可能愿意降价?说不定,还会故意刁难我们。”
听到这话,文卫猛地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民爆公司经理的背景,他只听顾正贵含糊地提过一次,而且顾正贵也说,这件事在杨河县知道的人很少,大多是內部人士才了解。没想到,方林他们竟然早就把这些关係摸得一清二楚,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这个项目,確实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文卫沉默下来,心里暗暗盘算著——有公安局局长这层关係,民爆公司的事情,確实不好处理,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人,甚至影响到整个项目的推进。
文卫和方林聊天的时候,李海棠一直安静地坐在后座,没有插一句话,只是微微侧著头,仔细地倾听著。她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石方开挖”“民爆公司”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听出两人语气里的忧虑。
方林的车开得很快,一路上很少停留,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不到四个小时,车子就抵达了杨河县城,远远望去,杨河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与繁华的沙城相比,这里显得格外静謐,甚至有些简陋。方林先把文卫送到了县城的项目部,那是一栋临时租来的两层小楼,外墙简单粉刷过,门口掛著“杨河项目项目部”的牌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方林本想约文卫一起吃晚饭,但文卫说时间还早,加上又有李海堂在旁,便谢绝了方林的好意。
文卫下车前,特意叮嘱方林,把李海棠送到她家门口,方林点了点头,笑著说:“放心吧,保证把人安全送到。”文卫又转向后座的李海棠,语气温和:“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隨时找我。”李海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文大哥,今天麻烦你和方老板了。”
文卫走进项目部,远远就看到何星、吴德操、徐涛几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拿著文件,似乎在討论著什么。看到文卫回来,何星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朝大家摆了摆手:“都过来,正好文卫也回来了,我说个事。”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都集中在何星身上。
“项目部已经搭建好了,条件虽然简陋,但基本的生活设施都齐全了,”何星的语气严肃,目光扫过眾人,“从明天开始,除了顾正贵,其他人全部搬到工地居住,方便隨时对接工地上的事情,也能及时处理突发情况。”徐涛率先点了点头,笑著说道:“没问题,早就想搬到工地去了,在县城住,来回跑也不方便。”文卫也没有异议,轻轻点了点头:“我没意见,明天就收拾东西过去。”
就在这时,吴德操却皱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何总,我可能不能搬到工地去住。我负责財务和税务方面的事情,经常要跑税务局,和秦科长对接工作,如果住在工地,来回跑太耽误时间,也不方便,我想,大半时间还是住在杨河县城比较好。”
何星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沉吟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吴德操的意见:“行吧,那你就留在县城,但一个人住,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繫。”吴德操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谢谢何总,我会注意的。”
晚饭很简单,几个人在项目部的厨房做了几个家常菜,围在一起吃了顿饭,席间,大家聊了聊工地上的琐事,气氛还算融洽。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杨河的夜晚格外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文卫和徐涛结伴走出项目部,在路边散步,晚风轻轻吹过,带著几分凉意,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走了一会儿,徐涛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压低声音对文卫说:“文卫,我有点担心吴德操,他现在完全迷上了那个税务局的秦科长,你也知道,秦科长是有夫之妇,而且我听人说,她老公好像是杨河县的一个头面人物,在县里很有势力,吴德操这样死缠烂打,迟早会出事的。”
文卫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他平时和吴德操接触不多,对他的事情了解得也很少,却没想到,他会陷入这样的感情纠葛中。“他平时和你聊得比较多,”文卫看向徐涛,语气诚恳,“你有空的时候,去劝劝他,让他赶紧醒悟过来,別再执迷不悟了,以免出什么岔子,到时候,不仅影响他自己,还可能影响到整个项目。”
徐涛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估计很难劝了,他已经陷得太深了。刚才何总说让大家搬到工地去住,唯独他不愿意,你想也知道,他就是不想离开县城,方便去找秦筱玉。我之前也劝过他几次,可他根本听不进去,还说秦科长对他有好感,愿意和他在一起,我看,他就是自欺欺人。”
“那个秦科长,对吴德操到底是什么態度?”文卫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徐涛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吴德操说,秦科长对他很好,平时会主动和他聊天,还会帮他处理一些税务上的小事,但我觉得,这可能只是因为工作原因,人家不好拒绝他,毕竟我们项目还要和税务局打交道,她也不想把关係闹僵。可吴德操却当了真,以为秦科长对他有好感,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完全陷进去了,谁劝都没用。”说完,徐涛又发出一声嘆息,满脸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