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围著一號车摸索了起来。
【汽修lv.2感知反馈:缸壁珩磨纹路尚存,磨损量在標准范围內。】
【缸垫密封面有冷却液渗痕,缸垫冲了,但缸体和缸盖本身没有变形。不需要鏜缸,不需要换缸套。换缸垫即可。】
张勇站起来。
“这车不需要大修。”
他从张德发递过来的工具包里抽出自己的扳手,又翻出一块新缸垫——出门前让老赵头从棉纺厂库房里找的,尺寸通用。
“缸垫冲了,换一块就行。曲轴瓦片磨损不严重,你那旧瓦片我不要,把原来的装回去,再跑一万公里没问题。”
张勇说完,没有再看刘德才,直接擼起袖子干活了。
张德发站在旁边递工具。扳手、套筒、棘轮手柄,张勇说什么他递什么。
父子俩配合得很默契。张德发虽然不是专业修车的,但二十年长途司机换胎、接线的基本功全在手上,递个工具扶个零件根本不在话下。
院子里的人没走。
刘德才站在三米开外,脸上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白,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其实也怕,虽然他在交管局有点门路,但是那个石化院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这小子要是一查自己的油是好坏混用的。那也完蛋!
再说,张勇写那个文章是真不错......
而且他瞅了一会,这小伙子手上的活太利索了,比自己那个半路逃学的傻侄子刘三强强多了。
魏书蕴站在旁边,帆布包攥在手里,目光一直落在张勇身上。
张勇的动作乾净利落。
缸盖螺栓孔里的断茬用丝锥攻了两圈清理乾净,新缸垫放上去,缸盖归位,十颗螺栓按对角线顺序上紧。
油管接回去,水管卡箍拧紧,节温器壳体归位。
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张德发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还是不是自己儿子啊?什么时候手上这么麻利了?老赵头教的也太厉害了吧。
前后十分钟。
张勇把最后一颗螺栓拧到位,退后一步,弯腰抓住手摇柄。
猛摇三圈。
发动机咳了两声,嘭——嘭嘭嘭——转起来了。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灰色的烟,两秒后烟散了,发动机的声音稳下来。
怠速很稳。
没有异响,没有抖动,没有白烟。
魏书蕴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泪水在里面。
张勇擦了擦手上的油,转过身看著刘德才。
“十分钟就能修好的事儿。缸垫二十块钱。你报三千。”
“刘老板,你这生意做的,够黑的。”
刘德才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脸上最后一点底气也掛不住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
一个写文章的,十分钟就把他的计划给破坏了。
他原本打算把三辆车全拆了,换一堆旧件充新件,再卸下点原厂件自己留著用,顺便还能赚三千块。
都说钳工眼,木工手,读书人的脑壳天天走。
这些读书人怎么心眼子这么多,怎么比自己的还多。
“定金呢。”张勇伸出手。
“什么?”
“魏厂长交的五百块定金。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