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
张勇把这个名字记了一下。
周德清继续说:“你这篇稿子的工具性太强了,文学性不够。我跟编辑部商量了一下,可以在杂誌后附页留半块版面,一掌大小的那种。”
一掌大小。
张勇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就是塞在最后几页、夹在徵稿启事和读者来信中间的那种gg位一样的位置。
扫一眼就翻过去了,不会有人注意到。
“张勇啊?你在听吗?”
“在听的。”
张勇的声音非常冷静。
“周主编,我明白了。辛苦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德清显然没料到张勇会这么平静。
他本以为拒稿之后多少要解释几轮、安抚几句,甚至做好了张勇据理力爭的准备。
结果什么都没有。
“你……不生气?”周德清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生气。我早猜到了。”
“张勇,我......也是没办......”
“没事,周主编,您忙。下回有合適的稿子我再送过来。”
“好……好。你有什么新的文学作品,隨时送来,我们大门敞开。”
“嗯。再见。”
张勇把听筒搁回去。
陈大爷趴在窗口,一脸紧张地盯著张勇。
“咋了勇子?新稿子没过?”
“没过。”
“啊?!那咋办!”
“没事儿。”
张勇推开传达室的木门,把手揣进兜里,慢慢往小区门口走。
八月的劲松路,路边的槐树叶子被太阳晒卷了。
一个推著三轮车的老大爷在拐角处支著炉子烤白薯,炉膛里的木炭烧得通红,白薯皮上焦黄的,甜味顺著风飘过来。
张勇掏出两毛钱。
“大爷,来俩。”
老大爷用火钳夹了两个大个的,裹上报纸递过来。
张勇捧著热乎乎的烤白薯,站在槐树底下,撕开焦皮吹了吹,咬了一口。
甜的。
面板在视野边缘亮著。
【写作lv.4:进度28%】
张勇嚼著白薯,脑子里在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十月》上不了,意料之中。
严肃文学期刊的框架摆在那里,周德清是不敢用这篇稿子的。
而且......他提到的那个陈平——海归作家,头版已经定了。
这说明《十月》现在的版面压力很大,编辑部在体制內的余地並不宽裕,很多身不由己,他也无从说。
那就不在这棵树上吊死。
张勇把最后一口白薯咽下去,擦了擦手,转身往回走。
他得打两个电话。
……
第一个电话打给赵怀瑾。
赵怀瑾果然已经知道了。
“老周来过了,拿了稿子给我看了,也说了情况。”
赵怀瑾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愤慨,“虽然《十月》確实不適合技术科普类的文章,但也不能乱插人啊。”
“大丈夫岂可屈於权势!一篇好稿,怎能说挤就挤掉!”
“赵老师,您也別怪周主编。我本来也没指望《十月》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