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的。
他把铁丝掰断一小截,把两个线头绞在一起,拧了三圈,然后扯下一段黑胶布缠了两层。
接线完毕。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陈阳蹲在旁边,眼睛瞪的溜圆。
“勇哥你都没看!你就摸了一下就知道哪断了?”
张勇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车尾。
蹲下去,手指伸进排气管。
碰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他捏住一角,往外一拽。
一块灰白色的抹布被抽了出来。
抹布上沾满了黑灰和油渍,一面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稍微乾净的那一面上,印著六个蓝色的字。
朝阳区教育局。
张勇捏著抹布站起来。
院子里这会儿已经有人了,刘嫂在楼上窗口晾衣服,赵大姐提著暖瓶从水房出来,正往张勇这走。
他重新跨上摩托车。
脚踩启动杆。
轰——
发动机炸响了。
排气管喷出一团浓重的黑烟,黑烟里裹著几缕没烧透的棉絮,在晨光中翻滚了两圈,散开了。
陈阳高兴的跳了起来。
“著了!著了!勇哥你太厉害了!”
刘嫂从三楼窗口探出脑袋。
“吆,这就点上了,这摩托声真有劲啊。”
赵大姐停下脚步,暖瓶搁在地上。
“刚才是不是不还打不著吗?一下就修好了?”
“是啥毛病啊。”
张勇熄了火,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攥著那块抹布。
“赵姨,你看,有人把这个塞我排气管了。”
他把那块抹布抖开,正面朝外,把那些字衝著赵大姐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谁那么坏啊,让我看看,朝阳区.......教育局?这......是孙建家的!?”
孙建媳妇手里的韭菜叶子早就掉了一地。
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铁青。
嘴张了两下,没出声。
张勇拿著那块抹布,走到她面前站定。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煤炉子里炭火的噼啪声。
他把抹布举到孙建媳妇面前,转著圈展示了一遍,刚好让所有人都看得见那几个字。
“婶子。”
张勇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竖著耳朵听著。
“您家这抹布长翅膀了?三更半夜不睡觉,往我排气管里钻了?”
孙建媳妇的菜盆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搪瓷盆磕在水泥地上,噹啷一声响,韭菜滚了一地。
四楼的窗户,啪的一声关死了。
窗帘后面,孙磊的脸色比他妈还难看。
张勇把抹布叠了两下,轻轻搁在孙建媳妇旁边的马扎扶手上。
“还有,点火线是被剪刀剪断的。断口平整,不是磨的也不是扯的。我也是修过几辆车的,新旧分得出来。”
他蹲下身子,跟孙建媳妇的视线平齐。
“婶子,我这个人,不爱计较。您背后说两句酸话,我听见了就当没听见。”
“但是动手脚搞破坏,这就不一样了。”
他指著车棚,声音平静的可怕。
“摩托车的点火线圈要是短路走了火,挨著就是油箱。车棚隔壁是传达室,陈大爷每天晚上睡在里头。”
陈大爷一听,脸色变了,手里的缸子都攥紧了。
“往轻了说,这叫损坏他人財物。往重了说——”张勇停顿了一下。
“这叫放火。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派出所的来看看现场?”
孙建媳妇整个人缩在马扎上,手指攥著围裙的角,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於挤出来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什么抹布……跟我没关係……”
“婶子。”张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教育局的抹布,整个小区就您家有。”
“要不咱们上孙叔单位去问问,这批抹布是哪年的衣服上裁的,登记簿上有没有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