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姓陶,是这太和山中一散修。”少年笑嘻嘻说著,但二人观其眉宇,也知晓这是一位先天修行者。
“陶?”
童渊和张三丰目光微动,同时想到一个人,异口同声道:
“陶幼安?”
“正是在下。”
童渊与张三丰表情带著几分古怪,面面相覷。
行吧,没成想此番前来,还真碰到主人家了。
陶幼安在后世武当山中,是一位唐朝时的隱修高人。
见二人知晓自己,陶幼安並不意外。
这个时代的玄门高手,大抵彼此都认识。尤其自己有一个大嘴巴的邻居,自己的名声早被他败坏乾净了。
“两位道友来此,不知有何事?莫不是那姓吕的小贼,又在外面胡说什么了?先说好,我这没有长生药。顶多了,你们谁生病,我帮你们治病。”
吕?
也对,吕祖曾经在武当山修行过。
张三丰连连稽首道:“我二人只是路过——路过此处,並无打扰前辈之意。”
“嗯嗯,我们是路过的。就是采一些山中灵气,为不久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此言一出,陶幼安瞬间警觉,仔细打量二人。但看到道骨仙风的张三丰,又安心几分。
这道人看起来不坏,仙风道骨的,应该是好人。
陶幼安將两人拉到隱蔽处,小声问:“两位知晓泰山之变?也知道史魔即將脱困?”
“道友也……”
“吕道友前段时间回来了一趟,取走他昔日存放在太和山下的一把宝剑。”
听到吕洞宾的行动,童渊和张三丰莫名有些心安。
虽然这份安心毫无由来,但……吕祖的千年名气让他们莫名多出几分信心。
童渊笑道:“届时,道友可要同往?”
陶幼安默默摇头,老实说道:“我以服食之法参悟先天,身无斗战之法,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难道真以为他们这些隱世老人是一心想要隱居吗?
没有战斗能力的他们,碰到那些野心勃勃的权贵们,只会被对方逼问、囚禁。
驻顏有术,寿岁绵长,不代表他们斗战无双,不躲起来怎么行?
——吕洞宾那样的天才,千年罕见。
童渊若有所思,看向张三丰。
“长者,要不你也留下?我觉得吧……”
你貌似连法术都不会……
“我跟你去。”张三丰果敢道,“贫道虽然不会术法,但年轻时候也有些拳脚功夫。再者,时间应该还有一些吧?贫道可以学。”
年轻时候,他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主。如今听闻有魔祸將起,甚至惊动他方世界的鬼使出手,他又怎么会躲在后面呢?
“也罢,那就隨我一起行动。顺带,我帮你找一个练武老师。仙术难学,但武道嘛——你最好在七日之內把太极玄功给我编出来。不然我鄙视你!以后,再也不会喊你『长者』了。”
可我本来也没像你喊我“长者”啊?
张三丰欲言又止,但很快他就顾不得这点小问题了。
因为,他看到了童渊为他找的老师。
阴冷的山谷中,赵匡胤挠头看著眼前一人一鬼。
“不是说,等朕入皇陵时,再让朕上来?怎么这就……”
“情况有变,给你找个学生。劳驾,教教他怎么练武。你不是有一套『太祖长拳』吗?给他学学。”
“啊?朕的赵家拳法?哦,对,朕如今庙號太祖,的確是太祖长拳了。”
张三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只鬼。
太祖长拳?
太祖?
宋太祖?
不是,你让赵匡胤教贫道练武?
赵匡胤神情有些寂寞,但还是上前打量张三丰。
“老丈是那种一心在山里养生,不懂武学的道教真人吧?来来,我教你怎么打拳。我的拳法最简单不过,看准敌人,一拳打死即可。”
刚猛、直白,霸道,就是他的太祖长拳了。
而恰好,张三丰如今功参先天,可以模仿。甚至在模仿中,他可以加入自己刚柔並济,阴阳互生的理念,参悟自己的太极拳。
“对了,赵老哥啊——这人修行玄术,虽然没有斗战之法,却擅长未卜先知,他能预知未来三百年国事——你有兴趣,不如问一问?”
“贫道——”张三丰想要否认,却看到童渊脸上的笑容……
那灿烂而“阴间”的笑容,他见过很多次了。
蓝玉死的时候,他见过。
朱元璋死的时候,他见过。
方孝孺死的时候,他见过。
……
这位鬼使,又要害人了啊。
“知晓未来?”赵匡胤来了兴致,“来来,朕教道长打拳,道长告诉朕,大宋三百年国事如何?舍弟是什么时候拿下北地,夺回燕云十六州的?还有,是朕哪个侄儿完成泰山封禪?他立下什么功勋?”
看赵大满脸兴奋,张三丰欲言又止,默默看向童渊。
你既然告诉他,未来有人封禪,怎么就不细说,而是给他这个幻想呢?
还有——大宋三百年国运?你这是两宋加在一起吧?可这两宋怎么来的?你怎么也不跟他说说?
非要让他抱著这个期望,然后一点点崩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