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蛮荒山海,弱肉强食,从来都避无可避。”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残酷,赤裸,不加任何修饰。
强大吞噬弱小,弱小舔舐尘埃,层层倾轧,织成了一张由鲜血和白骨构建的食物网络。
没有人能逃脱,因为所有人都在这张网里,包括余苏自己。
修行、成长、进化,在莽荒世界不是一种选择,是生存的必须。
余苏停顿了一下,他的根须在地底深处缓缓延伸,灵气在体內无声地流转。
“我找到了,那条超越凡俗的路径。”
“熔炼超凡,重铸生命……”
“我称之为谓:【铸身】”
余苏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迴荡,却又震耳欲聋。
沉浸在生命解禁的这些岁月中,他將研究与实践凝练成为一套能够被学习和掌握的法门。
这是一套还不完整,但已然成型的修行路径。
“鸿,你是否愿意踏上这条路?”
余苏只是柔和地询问,像一棵树在询问一只鸟是否愿意在它的枝头筑巢。
鸿没有片刻迟疑。
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
当余苏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嘴唇翕动著,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树神在上。”
“我愿意!”
余苏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一笑。
空气因灵气震盪,发出了真实而轻微的笑声。
鸿胸口的那片树叶——那片许多年前从余苏枝头飘落、刻著“夏”字的树叶——忽然亮了起来。
像一盏被点亮的灯,將一篇玄奥的信息灌入鸿的意识之中。
那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灵气在血脉中运行的轨跡,天地源力与生命之火交融的方式,心臟如何成为力量的源泉,血脉如何被淬炼和升华。
画面像活的一样,在他的脑海中自行展开、自行演绎、自行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精炼血脉的技巧与法门。
鸿来不及惊嘆,甚至来不及理解。
那些信息太过玄奥,像一条奔腾的大河灌进一只小小的杯子,马上就要將他的意识撑爆。
忽然间,一条根须从地底探出,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灵气隨之涌进他的灵窍。
鸿波涛汹涌的意识海瞬间被那股雄浑温暖的力量抚平了。
他强打著精神,用尽全部力气,將灵气一点点收束、引导,传递到生命的核心位置——
心臟。
“咚,咚,咚”
鸿听见自己的心跳,曾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的心火,被重新点燃了。
一股神秘的力量隨著心血从心臟泵出,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鸿感觉自己像是在逆著时光奔跑——那些被岁月夺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回到他的身体。
他的头髮从根部开始变黑,他脸上的皱纹在变浅、变少,那因为年老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重新清亮起来。
鸿还没有完成修炼。
但他已经上路了。
一阵清澈的风从远方盪来,轻轻拂过山谷。
下一瞬,余苏的躯干上荡漾出一层厚重而深邃的灵气。
温厚、绵长、充满生机的灵气,在余苏的控制下,规律且从容地充斥周围百丈的空间內。
当那些还在沉睡的夏氏族人被这奇异的动静唤醒,推开棚屋的门,看见了一幅终生难忘的景象——
他们的树神,正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