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截手臂。
人的手臂。
从肘部断裂,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
断臂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手指细长,指甲里满是污垢。
血液已经乾涸,呈现出暗沉的黑红色。
“它们……在吃人?!”
念头像闪电般划过,瞬间將鸿的理智点燃成滔天怒火。
“杀!”
轩暴喝一声,灵气在体內奔涌,铁刀上隱隱泛起一层微光。
其余队员也发了狠,暴怒著杀向三只妖鼠。
一番围猎过后。
两只妖鼠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最大的——嘴里叼著人臂的那只——被焱的铁矛刺穿了后腿,拖著伤腿拼命朝密林中逃窜,发出悽厉的嘶鸣。
食人的妖鼠玩命地逃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机。
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缀在那只受伤妖鼠的后方,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妖兽滴落的血跡在黑暗中散发著浓烈的腥臊味,正好指引著方向。
追踪持续了大半天。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林中伸手不见五指,但对於图腾行者来说,黑夜並不妨碍他们的视线。
那只妖鼠拖著伤腿,在山林间左衝右突,朝著山脉更深处的方向逃窜。
终於,前方传来瀑布的轰鸣声。
一条疾驰的溪流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溅起漫天的水雾。
那只受伤的妖鼠踉蹌著衝到瀑布前,毫不犹豫地朝水幕中跃去。
“嗖——”
铁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悽厉的惨叫登时响起,隨即被轰鸣的水声吞没。
那只妖兽砸在地上,箭矢透进眼眶將它的大脑搅得稀烂,死得不能再死。
轩放下弓,率先朝瀑布走去。
他炼体期的修为,很容易地看透了瀑布背后隱藏的洞口。
轩提著铁刀,穿过水幕,果然发现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高约两人,宽不过数尺,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队员们鱼贯而入。
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取出几片乾枯的草叶,分给队员们。
“塞进鼻孔,可以掩盖气味。”
这是夏氏药师调配的草药,能够有效遮蔽人体的气味,避免被嗅觉敏锐的妖兽发现。
队员们接过草叶,塞进鼻孔,紧接著无声地抽出武器,跟著轩朝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越走越宽。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轩放轻脚步,贴著岩壁,缓缓探出头去。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厅,高数十丈,面积大得惊人,足以容纳上千人。
洞顶有几道天然的裂缝,月光和星光从裂缝中漏进来,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勉强照亮了洞厅。
这里赫然是一个庞大的地下河溶洞。
洞厅的地面上,有一条地下河蜿蜒流过,河水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轩无声地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轻手轻脚地潜入洞厅。
他们沿著岩壁的阴影移动,用草药掩盖住身上的气味,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几只正在洞厅中巡视的妖鼠。
那些畜生像牧羊犬一样,在洞厅里走来走去,偶尔用鼻子拱一拱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轩带著队伍,摸向洞厅最深处。
那是一片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远离地下河,靠近岩壁根部。
光线几乎照不到那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年轻的夏氏行者们蹲在一块巨大的石笋后面,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