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作了一天的村人们沉沉睡去,呼吸声此起彼伏,匯成一首没有旋律的安眠曲。
老者躺在图腾柱下的石屋里,铁刀掛在床头。
这是他保持了三十年的习惯,刀在人在。
忽然间。
一种深入骨髓的、来自血脉深处的不安感突兀袭来,老者瞬间惊醒。
门推开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浊气。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浊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村落。
灵光熄灭之前,老人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敌袭!”
……
夜尽天明。
正午的烈阳炙烤著边陲村落,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支图腾行者小队顶著日头赶到,全员骑著驯化的四足蜥蜴,兽皮甲上满是长途跋涉的尘土。
领队者从蜥蜴背上跃下,身形修长,面容稜角分明,一双眼睛像淬过火的铁,明亮而锐利。
他叫傲。
轩最喜爱的儿子,当年同启爭夺图腾行者小队长之位,在公开比试中以一招之差落败。
如今十几年过去,启阴差阳错成为了西陲氏的首领。
傲也终於被打磨出光华,受到部落委任,担任巡边队长,统辖这片广袤疆域的游骑守卫。
天光期圆满的修为,在这片边境足以傲视群雄。
傲站在村落入口,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没有炊烟,没有铜铃声,没有孩童的嬉闹。
整个村子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风吹过空屋的呜咽。
“散开,查看情况。”
傲打了个手势,二十名图腾行者应声散开,刀弓齐备,灵气在周身涌动。
傲独自走向村落中央的图腾柱。
柱身的灵纹晦暗,灵光几乎要熄灭,像一个即將死亡的生命。
“队长,这边没有发现。”
“东侧房屋空的,没有打斗痕跡。”
“西侧也是,什么都没有。”
报告声从各处传来,內容几乎一样——没有尸体,没有血跡,没有挣扎的痕跡。
整个村子的人,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傲的眉头微微蹙起。
“队长!图腾柱下的石屋里有发现!”
一名年轻行者的声音从村落中央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傲大步走过去,推开石屋的门。
浊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的灵光在体表流转,將那些浊气隔绝在外,目光落在石屋角落。
那位年迈的行者靠在墙角,浑身是血,左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断裂的残肢用布条草草扎住,鲜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
他的怀中,蜷缩著五个孩子。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面色苍白,嘴唇乾裂,但都还活著。
老者的眼睛半睁著,浑浊的瞳孔在看到傲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你……你是……”
“巡边队长,傲。”
傲蹲下身,灵光从掌心涌出,渗入老者的体內。
“是你发出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