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耕装作跑步累了,在竹林附近的主路上来回走动,拉伸筋骨,目光却警惕地扫视著进入竹林小径的入口和周围暗处。
他看到几对情侣牵手走过,看到几个快步疾走的大妈,也看到一两个独行的男性,但都不是目標。
他也尝试接近几个看起来像是独自一人的年轻女性,假装问路或者提醒“这边晚上挺黑的,一个人小心点”,结果收穫了几个白眼、一句“神经病”。
显然,他被当成了不怀好意的搭訕者。
陈耕有些无奈,但也能理解。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换个方式时,晚上十一点左右,一个穿著便利店制服、背著个小包、身形单薄、脸色有些疲惫的年轻女孩,低著头,匆匆从主路拐向了那条通往竹林的偏僻小径。
看方向,像是抄近路去公园另一侧的某个员工宿舍区?
陈耕心头一紧。这个时间,这个打扮,独身一人……他立刻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同时更加警觉地观察四周。
几乎与此同时,在竹林小径深处,靠近一处荒废的旧公厕和环卫工具房附近,两个黑影正缩在工具房后的阴影里,低声爭吵著。
“张大彪,你他妈到底靠不靠谱?你那香江的朋友呢?说好今天接应,电话都打不通!”
一个乾瘦、眼神凶戾、脸颊有疤的男人李武低吼道,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弹簧刀。
“我他妈怎么知道!说好了的!可能……可能路上出了点岔子!”
另一个稍微壮实些、但眼袋浮肿、一脸横肉的男人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髮,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妈的,饿死老子了!抢了钱非得先吃顿好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武骂道,眼神却淫邪地往小逕入口方向瞟。
“这破地方,半天没见个像样的货。等会要是来个娘们儿,钱要拿,人……也得让老子痛快痛快!蹲了这么久,憋死了!”
“隨你便,玩完了利索点,別留麻烦。”
张大彪舔了舔嘴唇,似乎对“吃”的兴趣更大。
两人正是被通缉、流窜至此的在逃犯张大彪和李武。
他们约了偷渡去香江的蛇头,在此匯合,但蛇头失联。
身上钱快花光,便决定就地“干一票”,搞点路费。
凶残的张大彪打算抢完就灭口,而好色的李武则盼著来个女的下手。
十一点二十五分。
穿著便利店制服的女孩毫无所觉地走进了竹林小径深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远处,陈耕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上,手心里微微见汗。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不止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那个孤独的身影。
而在更后方的主路上,一个穿著运动服、带著耳机、似乎也在夜跑的高挑身影,远远看到了陈耕尾隨一个女孩进入偏僻小径的一幕,不由得蹙起了秀气的眉头,放慢了脚步,悄悄跟了上来。
洛湖分局的审讯室,杨永超一拍大腿:“兄弟们!昨天被抓的那个蛇头已经招了,有两个偷渡客正躲在洛湖公园里!”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疑似上网逃犯,这下子咱们队要立功了,准备一下,马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