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耕如蒙大赦,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慢慢挪出泵站。
直到走出很远,被清晨冰冷的空气包裹,他才感觉重新活了回来,但心臟仍在为刚刚的经歷和后怕而狂跳。
他不敢停留,迅速朝公路方向走去。
然而,陈耕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大约十分钟,泵站內看似闭目养神的卡洛斯骤然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冷静,毫无睡意。
他敏捷地起身,走到泵站一个极其隱蔽的、堆放杂乱工具的角落,移开一个锈蚀的铁柜,从后面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的物件。
拆开油布,里面是一部老式的、型號古旧的诺基亚功能手机,以及一张未拆封的不记名电话卡。
卡洛斯熟练地装卡、开机,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他按下一串冗长而复杂的號码,然后静静等待。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被接通,对面一片死寂,没有呼吸声,没有电流杂音,仿佛通向虚空。
卡洛斯用低沉、快速的语调,说出一串音节奇特的短语,然后切换成英语,声音压得极低:
“安全屋a已暴露风险,废弃。已派出『信使』尝试获取补给,但其可靠性存疑,仅为备用选项。蝰蛇明日抵达,匯合点需確保绝对洁净,並需要获得立即可用的基础装备。”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几秒钟后,一个经过精密电子变声处理、完全无法分辨性別、年龄甚至地域特徵的声音传来,语调平直无起伏:
“地点b,坐標已发送至备用缓存。渠道c,一小时后会有人联繫『老號码』。保持彻底静默,除非收到『唤醒』指令。”
话音落下,通话即被切断,毫不拖泥带水。
卡洛斯立刻卸下手机电池,將手机和sim卡分別用锤子砸碎,碎片撒入泵站內不同角落的缝隙以及外面流动的江水中。
然后,他迅速而专业地清理了泵站內所有近期活动的痕跡,包括陈耕可能触碰过的地方,甚至调整了一些灰尘的分布。
完成这一切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陈耕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波动,旋即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泵站后方茂密枯黄的芦苇盪,朝著“地点b”的方向消失无踪。
“……他让我天亮去找『刀疤刘』的人,买清单上的东西。”
其实卡洛斯並不知道刀疤刘的名字,但陈耕很自然地就把这件事直接安在了刀疤刘身上。
他將那个金属u盘和写著需求的纸条推到常乐面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我感觉,他並不完全相信我,可能另有安排。”
“我偷听到的关键信息是:『蝰蛇』带领的主力,一共八个人,明天会到。他们混在旅游团和商务考察的人里。更麻烦的是,他们还有两个人,早就混进了『艾玛斯』公司的团队里!”
陈耕的语气加重,看嚮慕雪珂和常乐。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常乐的娃娃脸上再无半点轻鬆,慕雪珂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消息確凿吗?”常乐追问,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桌面。
“卡洛斯在等『蝰蛇』指示时,用电台通话,我听到了『艾玛斯』、『內应』、『明天到位』这些词,结合之前零碎的信息,可能性超过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