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春生点了点头,马上解释道,“我觉得合作价格的高低,应该以设备手册翻译的工作量作为主要衡量標准。”
“至於是由省城大学的教授来翻译,还是由中学的英语教师来翻译,都只能在决定合作价格高低时作为参考,而不该起到决定性作用。”
“因为不管是由谁翻译的,只要內容准確无误,在实际工作当中好用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將太多注意力放在跟翻译工作关係不太大的事情上来,更不应该让那些外在的东西左右本次合作的价格。”
春生说话时语气不卑不亢,表现得既诚恳又不刻意討好,跟王北平完全站在同一个高度上进行沟通。
同时春生也发现,在他说话时王北平听得很认真,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尊重或是不认真听的样子。
於是,为了能说服对方,儘快搞定这件事,他马上又给对方举起了例子。
“其实,无论是对省城大学的老师,还是对我的英语老师,您都是从未见过,只是通过电话或是他人之口进行的了解。”
“也就是说,假如您现在手上有两份同样的英文操作手册,同时给到省城大学的老师和我老师各一份,究竟是哪一方翻译的內容最好,最符合咱们技术工人的使用习惯,您也是不能完全確定的,对吧?”
王北平听著听著,忽然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了。
原本还处在被动位置的春生,仅凭几句话,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把握住了主动权。
尤其是刚刚的这个问题,很明显已经开始牵著他的鼻子走了。
王北平很清楚,只要他回答“是”或向对方点头,那么接下来。
眼前这个少年便会有一系列类似问题在等著他,等著他回答“是”或是点头,直到他缴械投降为止。
因为,这招便是他以往在跟別人的谈判中,惯用的手段和伎俩。
王北平双眼紧盯著春生,心想自己的绝招是何时被別人学走的,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乳臭未乾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转到了高孝成的脸上,发现高孝成正望著他。
他相信应该不是高孝成教的春生,因为高孝成自己都没完全学会他的这招绝杀技。
他曾在採购一科培训了好些次谈判技巧,可直到现在,整个科室里的二三十號人,竟还没一个完全掌握他的那套技巧。
令他诧异的是,今天偶然遇到的高孝成的这个小舅子,竟然无师自通地也会他的那种谈判技巧。
甚至,水平似乎还不在他之下。
如果不是因为下午还有別的更重要的事,王北平真想就拿翻译这件事,好好跟春生过过招。
他就不信了,自己在採购一科待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各种谈判不知道经歷了多少个,失手的例子屈指可数,怎么会被一个还未入世的毛头小子给比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落於下风,对於春生提出的这个问题,王北平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而是淡淡一笑,用显得极其大度的平和语气说道,“你觉得 200块钱少的话,那多少才够?”
当王北平问出这句话时,別说春生了,就连高孝成都感到有些诧异。
高孝成觉得,自己这位领导的话题转得太也快了些,丝毫连半点过度都没有。
刚刚还是一副挑衅和试探的口吻,怎么突然就变了话锋。
自己那位向来爱较真,不认输的领导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