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还有第二局。

第一局结束后，棋坛的舆论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赛前，还有人猜测俞晓暘能否凭藉丰富的经验和老辣的手段扳倒这个不败神话——毕竟在围棋史上，年轻天才被老將“上课”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现在，没有人再提这种可能了。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俞晓暘不行，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张睿根本不在“可以被上课”的范畴里。

3月11日，lp杯决赛第二局，比赛依旧在方圆市棋院的幽玄棋室举行。

张睿今天提前五分钟到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俞晓暘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早。”

“早。”

第二局，张睿执黑。

上午十点，比赛开始。

黑棋的第一手，落在了右上角星位。

第二手，俞晓暘白棋，左下角小目。

第三手，张睿黑棋，左上角星位。

第四手，俞晓暘白棋，右下角小目。

布局阶段，双方都下得中规中矩，像是在互相试探。

但熟悉张睿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从来不会在布局阶段浪费这么多手棋在“常规”上。

果然，第九手，变化来了。

黑棋没有在左上角继续定型，而是脱先了——右下角，点三三。

开局第九手点三三。

观战室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

“又是点三三。”方绪九段摇了摇头，“他什么时候能不点三三？”

“他什么时候输过？”旁边的许厚反问。

方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棋盘上，俞晓暘的应对很沉稳，依旧选择白棋立下，封锁。

但张睿的下一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十三手，黑棋没有在右下角继续行棋，而是在左上角下出了一手“肩冲”——五路肩冲。

这一手，直接冲在了白棋小目的头上。

观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片譁然。

“五路肩冲？”方绪九段瞪大了眼睛，“这……这什么下法？”

许厚也愣住了：“这手棋……我之前也没见过他下过。”

方绪盯著棋盘，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摆了几个变化图，每一个都觉得不对劲——

白棋如果应，黑棋先手便宜；白棋如果不应，黑棋直接衝进去，白棋的角空会被掏掉一半。

怎么走，白棋都不舒服。

“这不是正常人的下法。”方绪最终说。

许厚看了他一眼：“废话，我一直就觉得他有点不像人。”

“我的意思是——”方绪顿了顿，“这手棋，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职业棋手的对局里。因为它不符合任何棋理。五路肩冲，除非中央已经成空，否则在传统棋理里是『坏棋』。因为你在帮对手走棋——对手跟著你应，外势就厚了。”

“但张睿下了。”

“对，他下了，而且我算不出来这手棋到底好不好。”

许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话：“你算不出来，不代表不好。他贏了那么多盘，总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