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行人走远,才有不明情况的路人凑上前来打探:
“发生什么事了?刚刚那伙人怎么敢趁著傍晚出城?!”
野外本就是活人禁地。
这行人傍晚出行,实在是违背常理。
“是野狼帮的人。
这几天这事儿在长安县闹得沸沸扬扬,你居然不知道?”
“你给说说唄,我住在县城外围,今天才刚进城。”
“原来是住外城的乡巴佬。
算了,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始平冯家放出话,要去县外找个人。
於是野狼帮和形意武馆都想接这个委託。
可能接的只有一个。
而这冯家开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两边人各不相让。
野狼帮一怒之下,两天內就把形意武馆上下全给屠戮了!”
“没人管?”问者脸上惊愕。
“管?长安县谁不知道始平冯家的厉害,谁敢管?
野狼帮的帮主和副帮主,可都是有著镇守级別的实力。
只要不杀到县太爷的头上,谁又会多管閒事?”
……
江白村,五臟庙。
不远处的林间。
危机往往都藏在最深的夜色里。
林间小路上,一顶大红花轿正缓缓驶来。
伴隨花轿一同前行的,还有一声声婉转的戏谣,像是戏子在低声颂唱,可无论怎么听,都听不清其中的唱词。
凡是花轿所过之处,山林间便处处迴荡著戏子唱戏的声音。
“秀娘,此行,就要多多靠你了。”
“郎官——你可放心。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事儿,人家自然办妥。
以及,人家心心念念庙宇內的官人已经许久,早已迫不及待了。”
花轿內,传来戏子般咯咯的娇笑声。
“绣娘有心便好,只是没想到庙堂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还好水鬼已经解开了封印。
就是那头诡异性情太过暴虐,一心只知弒杀,不好控制。
不过,也足够將环江流域的水彻底搅浑了。”
新郎诡故作深沉地说道:“江朱村已灭,水鬼也正在解开封印。
而那江青村出来的断腿诡,也已经去破坏江玄村的封印。
我们呢,只需要將江白村打下来就好。”
“是,郎官,绣娘听你的便是。”
“不过……绣娘你可要注意。
黄江流域的封印,四个只需要解开三个即可。
若是有情况,你我可不能硬来。
靠那在江玄村的断腿诡就行。
就算出了差错,我们就等水鬼再解开一道封印。
皆时,两头三阶诡异。
之后那庙堂来了,我们也不足为惧。”
“人家记下了。”
“就是那庙堂来的女人甚是难缠。
搞得我不由得心情有些低落。
明明江青村封印已经解除,也不知道这女人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那蠢女人明显不知道庙堂派她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江青村已经对我们无用,还让她驻扎在江青村里。
或许,庙堂也非一心。”
新郎诡脸上依旧掛著一成不变的笑容。
显然,他之前与那口中的女人交过手,还落了下风。
“郎官——你且莫要心急。
还请听我,与你歌颂一场悲情戏,缓缓心情如何?”
“还是秀娘,对我最好。”
话音落下,花轿里便传来了婉转悲切的戏腔:
“红綾断,锣鼓休,戏台孤影对寒楸——
薄命不配登金殿,贱骨难留万户楼。”
戏声阵阵,阴风呼啸。
花轿所过之处,地面草木尽数凝上了一层白霜!
……
江白村,五臟庙。
冯末並未待在庙內,而是站在哨塔上。
今夜和往常不一样,似乎有些不太太平。
如今,外围墙又多立了三座箭塔,它们如同沉默的守望者,死死盯著沉沉夜色,庇护著庙內的眾人。
只是和往常不同。
原本夜里总会窸窸窣窣出没的诡异,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也是冯末亲自出来查看的原因。
每逢这种反常的平静,就意味著要有大事发生。
更何况,还有今天唐仁卜出的那一卦。
也在这时,阴风突然大作。
尤其是远方传来阵阵戏子的声音。
冯末眉头轻佻。
那熟悉的悲情腔调,他绝对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