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临近晌午,日光明媚,陈束行至外间石台,便有清风徐来,晃动一角衣袂。
放眼看去,但见天穹一碧如洗,几无杂色,远处山峦青翠,树影婆娑,唯听得些许虫鸣鸟叫,几声兽吼鹤唳,真是一派寧静祥和之景。
住山不记年,看云即是仙……俗世诗人眼中的隱逸生活,大抵便是如此。
然而,此间风景纵然再好,却是不能使得陈束半点沉迷留恋。
只因无论景色多么瑰丽玄奇,明心院终究只是灵极宗一隅,居於此地,所见所闻难免粗浅不足,不及真正仙道风光的万分之一。
是以,陈束此刻回首过往修行岁月,目光格外平静,只觉前路尚远,还需继续持定恆心。
“陈师弟!”
忽地,耳边响起一道呼喊,陈束顺势一看,原是柳鹤,王长舟,以及吴济川一同前来送行。
不多时,三人落至石台,陈束便与其等各自见礼一番。
柳鹤当先拿出一物,言道:“陈师弟,此次一別,只怕许久方能再见,这两日我亲自赶製了一块上好茶砖,还请收下。”
两人认识以来,柳鹤所送之物,便是各类灵茶为主,陈束自是欣然收下,回道:“师兄有心了,多谢!”
“区区薄礼,不足掛齿。”
柳鹤摆了摆手,又道:“祝愿师弟在金玉阁一帆风顺,早日成就真传弟子!”
陈束頷首微笑,目光一移,便见王长舟拿出一只三寸玉瓶,言道:“陈师弟,瓶內藏有一粒种子,你只需將其栽入土內,便可长成一株灵植。”
“哦?”
陈束心下好奇,问道:“师兄竟是送来此物,不知究竟是何灵植?”
王长舟笑道:“此乃源自玉篁宗的清静竹,可涤净尘埃,使居所不染污秽。”
“玉篁宗?”
陈束念头一转,言道:“道书有载,玉篁宗立於东极洲,拥有一株先天灵根,这清静竹既然出自此宗,必然效用不俗,师兄何必如此破费?”
王长舟回道:“师弟放心,此物本就是家中长辈所赐,谈不上破费,况且今日相赠,却是物尽其用,还望莫要推辞。”
其人乃是洞天世家出身,既是这般开口,陈束也不坚持,当即接过玉瓶,言道:“那便谢过师兄,在下不客气了。”
王长舟顿时面上一喜,露出笑意,忖道:“柳师弟等人定然尚不知晓,陈师弟已被掌教收为亲传弟子,这等身份岂能再用常理视之,自得好生相处,全力维护彼此善缘。不过,陈师弟不喜肆意恭维,否则倒能更好拉近双方关係……”
思忖之间,吴济川已是取出一幅画卷,言道:“陈师兄,此画乃是在下亲手所绘,希望你能喜欢。”
话落,他便双手一展,当场打开画卷,却见其上所示,赫然是那日陈束突破筑基之景!
玄光盈天,亮如大日,莲花异象当空浮沉,群山环绕之中,眾目睽睽之下,一名丰神俊朗的道人立身岩府石台,意气风发,直叫人身临其境,见之难忘。
“这……”
王长舟瞳光一紧,不由心下暗嘆。
柳鹤却道:“吴师弟好画技,真是惟妙惟肖。”
陈束立时接下画卷,谢道:“此画甚好,有劳师弟费心。”
“师兄喜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