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双鹰见到陆伯睁开双眼,竟不假思索地从窗户翻出,纯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狼首喝道:“站住!慌什么!姓陆的若是痊癒,谁能跑得掉?若是有伤在身,我们又怕他什么!今日定要拼他个你死我活!”
北海双鹰听狼首一声断喝,顿时停下脚步,感觉自己忒也胆小了。侯如海倒是满不在乎,侯似海则不由得脸上一红。
狼首一指胡绥,向眾人道:“要想活命,必须先杀了这小子,再杀姓陆的!听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大家只准前进,不准后退!”
眾人也都明白,此时只有背水一战,或有生的希望,胆怯后退无异於自杀,是以一个个抖擞精神,准备全力以赴。没有兵刃的隨手捡起地上的断刀断剑,各展绝学,扑向胡绥。双方又是一场恶战。
陆伯看到妻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昏迷不醒,女儿正撕扯著床单为妻子包扎,心下大痛,眼眶泛红,走上前点了妻子几处穴道,拔下她肩头的断剑,又將她抱到床上,向女儿道:“照顾好你娘,剩下的事交给爹爹。”
小卉带著满脸的泪水,努力克制著自己没有失声痛哭,使劲地点了点头。
陆伯走出房门,看到胡绥正与眾人战在一处。
胡绥没有了后顾之忧,总算放开了手脚,在眾人的围追堵截下,左衝右突,穿插往復,利用灵活的移动与敌人周旋,但在诸多高手的联手进攻下,並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陆伯一眼便看出胡绥身具崆峒派內功,且已有小成,只是內力运用不得法,右手的剑法也是杂七杂八,左掌却是纯正的太极八卦掌,但掌法生疏,若不是宝剑锋利,动作迅捷,恐怕早已丧命。
在陆伯看来,胡绥完全是靠著天赋和一股狠劲在玩命,如此斗下去,体力耗费太大,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必败无疑。
陆伯並未加入战团,站在门口,朗声道:“以意引气,以气补力,气到力到,无从断绝。”旨在告诉胡绥如何运用內力,发挥威力,同时保存体力。
胡绥不愧为武学奇才,听到陆伯所说,竟能在顷刻间领悟到陆伯话中含义,但见他脚下移动突然减缓,宝剑舞动顿时加快,招法威力隨即大增,內力到处,剑身发出嗤嗤之声。
狼首等人本已占据主动,大有围歼胡绥之势,不料形势突变,逐渐缩小的合围重又扩大。
陆伯继续道:“內视气盈,外视物静,內外合一,气力贯通,招招不尽力,招招尽全力。”旨在告诉胡绥如何使內力连续持久地发挥威力,招术上却不必一味发狠。
胡绥不但心领神会,更是感到心旷神怡,內视自身,意念生处,气贯长虹,眼中所见,眾人便如泥塑木雕一般,当即停下脚步,左掌右剑,每一招发出都是力未尽便收招,但是每一招都带著呼呼风声。
胡绥招法威力大增,且增得近乎离谱,简直亮瞎了狼首等人的狗眼。
狼首等人打死都不敢相信,仅凭陆伯的几句话便能教胡绥脱胎换骨,一举扭转颓势。
其实这都得益於当初任小古传授给胡绥的崆峒派內功心法,为胡绥打开了崆峒派武学的大门,加之胡绥天纵奇才,才有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陆伯暗暗点头,心想小伙子比当年的自己只强不弱。
胡绥越打越兴奋,斗到酣处,仰天清啸,体力充沛。再看狼首这帮人,围成的圈子越来越大,已很难伤到胡绥分毫。
陆伯却摇了摇头,道:“敌人阵脚已乱,还站著不动如何取胜?不要乱叫了,攻出去吧。”
胡绥打得兴起,正自窃喜,不料被陆伯训斥,暗道惭愧,脚下一动,倏忽间杀向尹丹青,剑招所至,却指向了尹丹青身旁的狼首和相济,將其逼退,紧接著一掌拍向尹丹青的胸口。
尹丹青一心在躲闪胡绥手中宝剑,待得惊觉,已迟了一步,胸前中掌,鲜血立马顺著嘴角、鼻孔流出。
胡绥的对手可不止尹丹青一人,虽然胡绥一击即中,但不得不防备其他人的反击,是以掌未用实,立即收回,正好接了侯如海一掌。二人同时身形一震。
恰在此时,侯似海使一招“长虹贯日”,摆单刀砍向胡绥后心。
侯似海確实经验老到,打斗中一直在寻觅致胜良机,良机一现,便毫不犹豫,运足平生功力以求一击必中。
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侯似海深諳此道,眼看局势越来越糟,便使出孤注一掷的打法,此招一出,並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
胡绥料定侯似海必从背后偷袭,却不曾料到他会不顾一切,也是临敌经验不足,待反手一剑抵挡侯似海之时,力道上已差了很多,顿时感到来自侯似海的压力之大,前所未有,接下来的招法竟难以施展。
只听咔嚓声响,刀剑相交,侯似海的钢刀已然折断。
胡绥禁不住浑身一震,宝剑脱手。
侯似海左手如鹰爪般探出,抓向胡绥后脑风池穴。与此同时,相济和侯如海也分从左右袭来。胡绥腹背受敌,已陷入绝境。
陆伯见侯似海出手凶狠异常,便知不妙,无奈使出“分道扬鑣”绝技,打出三粒算盘珠。
算盘珠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在三人堪堪打到胡绥之际,分別打在三人的神堂穴、膻中穴和章门穴上。
相济和侯如海就此不动。侯似海则扑通一声,从空中摔下,侧躺在地,仍然保持著鹰爪前探,迈步飞行的姿势,甚是滑稽。
狼首见大势已去,再斗下去只有送死,转身便逃。
胡绥岂肯放过狼首,只两三步便已追上,照著狼首的脖颈处便是一掌,忽觉腋下一痛,这一掌便没能要了狼首的性命,低头看时,腋下已插了一枚钢针。
狼首脑袋嗡的一声,就此不省人事。
原来狼首已发觉胡绥追来,急切间摸出一枚钢针射向身后,却还是没能躲过胡绥的一掌。
胡绥也是胜利在望,一时疏忽,被钢针刺中,一气之下拔出钢针,插在了狼首的脸上,回身去捡宝剑,要割了这些人的喉咙,刚走了两步,忽觉腋下一阵刺痛,伸手一挠,痛得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掀起衣服一看,腋下已是一片红肿,再扭头看向狼首,发现狼首半边脸颊已肿起老高。
陆伯道:“钢针有毒,不要触碰伤口。”
胡绥答应一声:“是。”看向陆伯,却嚇了一跳。
陆伯嘴角及下巴处一片殷红,身前地上则是一滩血跡。
胡绥忙道:“陆伯怎么了?”
陆伯道:“没事,毒伤未愈,又动用了內力,大不了重新排毒。”又道:“快把狼首弄醒,问他要解药,千万不可大意。”
胡绥走回到狼首身边,先在他身上摸了摸,除了摸到几枚钢针,一无所获,无奈在狼首脖颈处推拿几下。
狼首睁开眼来,脖子和脸颊的疼痛使得他哎哟一声大叫,激灵一下从地上坐起。
胡绥拔下狼首脸上的钢针,在他面前一晃,道:“快拿解药来!”
狼首咧嘴道:“没有解药。”大概是舌头也肿了,却说成了“我有泻药”。
胡绥將钢针插到狼首另一侧脸颊上,道:“快说!”
狼首又是哎哟一声,道:“这只是普通的蛇蝎之毒,死不了人的。”
胡绥將摸到的几枚钢针全部拿到手里,向狼首道:“將你扎成筛子,看有没有解药!”说著在狼首大腿上又扎了两针。
狼首吃痛,急忙道:“在下没有瞎说,確实是普通的蛇蝎之毒,是侯似海配製剧毒用的。我本来向他索要袖箭上的剧毒,他却不捨得给,说那剧毒配製起来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而且已经用光,便只给了我这些。”
胡绥道:“没有解药便没有解药。”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匕首扔在地上,便走过去弯腰拾起,又大踏步回到狼首身边,锋利的匕首衝著狼首的咽喉伸了过去。
狼首嚇得大叫:“等一下,我有话说!”
胡绥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只准说一句话,多说一个字便送你去见阎王。”
狼首想了想,道:“侯似海身上有解药。”
胡绥走到侯似海身前,往他怀里一摸,摸到一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小瓷瓶,打开盖子一闻,顿觉清爽怡人,心想这便是了,回头问狼首道:“怎么用?”
狼首道:“这本是解袖箭上剧毒的解药,至於怎么用,还要问侯似海。”
胡绥拿钢针在每个人的胳膊、大腿、胸前及背后各扎了几针,待眾人都肿成“胖子”后,便遵照陆伯的指点替眾人解开了穴道。
此时眾人纵有通天的本领也已施展不出。
胡绥向侯似海问道:“我问你话,你需如实回答,否则割了你的喉咙。”
侯似海道:“在下输给两位大侠,输得心服口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在下有个规矩:从不受人胁迫。若想知道解药的用法,须答应在下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胡绥匕首一伸,道:“去死吧!”意在嚇唬侯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