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个锗管,又用无感螺丝刀(塑料柄削出来的),把几个磁帽调整了一下,找到了那最灵敏的点。
这玩意一开始只需要换一个锗管就行。
可是送到了二把刀手上,一番乱修,才会毛病越来越多。
这要是换个老师傅,一打开箱体,看著里面乱七八糟的,能修都不一定愿意修了。
手艺人的骄傲就是如此。
別人修过的东西,一般不爱乱动。
不过张旭东不是还指望著修好这台收音机,好把掛靠的事情谈下来么。
所以只能稍微破坏一下『行规』了。
“····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与报纸摘要时间。”隨著张旭东缓缓的旋动调谐旋钮,从含混的低语,慢慢清晰,最后则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呦呵,好了?”张爱民惊讶著说道。
“等会!”张旭东严肃的摆了摆手,现场又陷入了安静,就听著广播里的读播新闻。
有近十分钟,声音稳稳噹噹,没有漂移,没有杂音。
张旭东这才把后盖合上,拧上了螺丝,用乾净的抹布,一番擦拭,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变频管热稳定性不好,····
现在就这只喇叭了,纸盆边沿脱胶了。
要是想要彻底修好,最好换个新喇叭。”
张爱民抬眼看向了陈师傅,已经当了一上午背景板的陈师傅,赶紧表態著说道:“我下回进货,一定要一只新喇叭过来。”
“陈师傅,下回装新喇叭的时候,再调一下中频跟踪。
这毛病也的確隱蔽,我要不是原来在人家技术科看过一两回,我也找不出来。”最大的彩头,张旭东已经得到了,也犯不著再踩人家。
“呵呵···旭东,好本事。
放心,你那个掛靠的事。
我回去就跟主任匯报,
应该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去跟人家房东谈房租的问题了。”张爱民也不想拉一家踩一家。
至少五金交电的陈师傅给他修理家电的时候,完全免费。
光这一条,他也得把陈师傅当成自己人。
眼瞅著皆大欢喜的局面,那是最好的。
张旭东骑著倒骑驴回到了家,马上要吃中午饭了,他也不想出去再折腾。
一路的应酬招呼,肯定是少不了的。
胡同里的老头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妖怪看唐僧肉似的。
虽然今早上,张旭东已经通过跟中院刘大爷的谈话,表达了想要他干活,就得给好处的想法。
但哪怕就是给好处,还是有不少老头跟张旭东提出,让他帮忙组装自行车。
这年头,农村不好说,但城里人肯定是有钱缺票的居多。
早几年工业券流行的时候,工资上二十块钱,配发一张工业券,每个月数量有上限。
想要买辆自行车,那得凑够100多张才行。
而现在,则是通过单位『抽籤』,或者领导『奖励』,领到那种自行车票。
几百人的厂子,每年也就几张十几张而已。
所以要是普通工人家庭,上面没关係,又不知道变通的,排队等个七八年,也不一定能混到一张自行车票。
这时张旭东的手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哪怕就是让张旭东挣上一个三四十,家里孩子有辆自行车出去,相亲谈事情,也能让外人高看一眼。
“妈,我在家吃午饭啊!”张旭东对著陈玉兰喊了一声,就走进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