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当时有很多人在。”
威廉面不改色,好像亲眼看到了那般,
“老汤普森说你发了疯,大家还起鬨要去参加辛克莱先生和雨衣小姐的婚礼。”
“这……”
科迪低头喃喃,“这太扯了!”
“我也这么认为。”
威廉深以为然道,
“可你前不久才丟了一件雨衣,你刚才说,当时醉酒时,你觉得新雨衣是上帝给你的奖励,所以才会失態。”
本想反驳的科迪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底气。
倘若不是他亲口告知,劳伦斯又怎么会知道他丟了雨衣?
可为什么他对昨晚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在老汤普森那闹够了,又跑到街上,昨晚下了雨,你淋了很久,今天患了严重风寒,因此才会来找我。”
见科迪眼中闪烁著迟疑的光芒,威廉继续补充道,
“不过淋完雨之后,你的酒醒了大半,感觉到无比的羞愧,所以又把那件害你出糗的雨衣给扔了。”
科迪沉默了半天,才堪堪吸收了这部分信息。
“虽然你的话听上去有些道理,但我还是觉得这不可能。”
“那不重要,先生。”
威廉摊了摊手,“我的职责是让患者康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闻言,科迪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他先是吸了吸鼻子,抬手摸了摸汗津津的脑袋,又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还跳了两下。
“除了脑袋有点沉,没什么问题。”
“那就对了,这说明我的治疗很有效果,不是吗?”
威廉微笑道,双眸渐渐泛起淡粉色,
“另外,作为你的医生,我很愿意为你保守秘密,不让更多人知道你与雨衣小姐的私情。
但我也建议你,如果別人再提起这件事,你也不要搭理他们,甚至应该儘快远离,因为你的解释毫无用处,只会引来他们的嘲笑。”
科迪盯著对面那双眼睛,总觉得这眼中盛满了真诚与友善,让他一时竟有些感激,
“谢谢!谢谢您的提醒!劳伦斯医生!”
他激动地说,“您这里的生意一定很好,如果您跟您的每个病人都提起我的事,那以后我就没有脸面在这待了。”
他站起了身,朝著威廉连连鞠躬,
“我现在感觉一切都好,劳伦斯医生!那我就先走了,再次感谢您!”
在威廉的双眸恢復原样前,科迪退出了房间,离开了公寓。
威廉站在窗边,手指摩挲著养在窗台上的芦薈,望著科迪远去的背影,不由好笑摇头:
“禁忌收容协会的魔药,效果竟然出乎意料得不错。”
科迪是因为恐惧而產生了精神上的问题,那么解决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忘记令他恐惧的事。
但威廉没有选择对这件事含糊其辞,他给科迪做了一次“精神外科手术”。
术后,科迪只知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了大洋相。
但凡是有自尊心的人,都不会希望这件事再次被人提起。
威廉正是借用这种心理,避免科迪因为怀疑他而去主动探究昨晚发生的事。
至於他为什么要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发动他的技能……
有时候,技能的正向作用只是一方面。
当科迪开始懊悔,自己不该轻信威廉不传閒话的承诺时,那么閒话內容的本身,就会显得更加真实。
梳理一遍后,威廉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窸窸窣窣的臥室,
“出来吧。”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
……
另一边。
街道上潮湿微凉的晚风让科迪的神智清醒了些。
他回忆著刚才在诊所发生的事情,注意力落到了劳伦斯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上。
那时劳伦斯医生眉目含笑,声音平和而稳重。
可是……
“那傢伙是个健谈的人,他有办法在船上向我递出名片,那他就有可能把我当成跟其他患者的谈资。”
想到这,科迪握了握拳,只恨自己昨夜不该喝那么多酒。
“妈的!这下全伦敦都会知道,我酒后在对一件该死的雨衣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