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坦然道,“至於第二个问题,是我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如果办法管用,我只需要撒一把生石灰,如果办法不管用,我也不需要挨上一顿屈辱的胖揍。”
他朝著佩恩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佩恩愣了一下,旋即用力咬了咬牙,忿忿道:
“你的意思是,那晚我很有可能白挨一顿打?”
“嗯哼。”
威廉笑著点头,“但我之前提醒过你,让你穿厚点来著。”
……
傍晚,威廉结束了一天的诊疗工作。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深色大衣,头戴高顶礼帽,手持一把黑色鯨骨伞,走进了伦敦的雨夜中。
他要去汤普森酒馆一趟,找到那个可能了解十几年前往事的人。
隨著耳边的声音愈发嘈杂,空气中也瀰漫起了淡淡的酒精气息。
威廉推开发霉的橡木门,走进了略显昏暗的酒馆。
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工厂工人们正三两个围聚一团,一边喝著廉价的淡啤酒或是杜松子酒,一边大声骂著他们的老板或是妻子。
“晚上好,劳伦斯医生,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这个与他们衣著截然不同的先生,侧过身来朝著威廉举了举他的酒杯。
紧接著,几乎整个酒馆的人都朝著威廉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劳伦斯医生!”
“最近生意怎么样?”
“我的腿有点疼,您能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对威廉表现得十分亲切,当然,科迪並不在其中。
事实上,身为修士桥附近的社区医生,在教区委员会的主导下,威廉曾多次为附近的工人家庭和贫民进行慈善义诊。
他知道这里的人都没什么钱,更不愿把钱花在一些可以忍受的小毛病上。
所以威廉很少给他们开那些没什么用的药物,反而经常对他们说些好听的话,比如祝福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身体健康。
正因此,在这些工人心中,威廉·劳伦斯与其他医生不同,他从不会在问诊前,就把听诊器伸进工人的钱袋里。
柜檯后的老汤普森也看到了威廉,待威廉与眾人一一抬起帽檐致意,走上前来时,老汤普森已经端上了一杯刚倒好的杜松子酒:
“你很少会来这里,劳伦斯先生。”
老汤普森沙哑著嗓子,笑著说道,
“今天是怎么了?”
威廉摘下礼帽,单臂撑在柜檯上,端起酒杯,半开玩笑道:
“如果我说,我是来劝大家少喝酒,以此保证他们身体健康的,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这我说不好。”
老汤普森挑了挑眉,视线扫过自己的顾客们,“也许他们真的愿意听你的话。”
“汤普森先生。”
威廉脸上笑意渐渐褪去,转而升起严肃的神色,
“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关於十几年被你带走的那具尸体的事情。”
汤普森闻言脸色一凝: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哦,那好吧。”
威廉低头摇晃著手中的酒杯,很是轻鬆地说道,
“事实上,我本想帮你避免更多的麻烦,汤普森先生。
也许你不知道,协会前几天收容了【雨中人】,现在他们调查了档案,好像怀疑起当年那位从没现身过的未婚妻了。”
汤普森盯著威廉看了好一阵,隨后缓缓转身,朝著柜檯后的小屋走去: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