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连忙低头,视线落在威廉专利申请说明书的落款上,语气这才稍稍自信了些,
“抱歉!劳伦斯先生,我刚才走神了!”
他真诚地说了句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谎言,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具受理回执!”
面对威廉沉默的微笑,这办事员甚至没敢再坐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受理回执卡,对照著专利申请说明,飞速写下了申请人姓名、发明名称等诸多信息,最后签上名字,並盖上了专利局的日期章。
待威廉拿到那张还带著手掌余热的卡片后,他这才將皮夹中的五枚金镑推给了办事员。
“劳伦斯先生,”
办事员收下钱,向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等候厅里其他仍在焦急等待的发明人,
“我会在今天下班前將您的申请亲自送到审查员的办公桌上,不出意外,两周內就会有初步意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些冠冕堂皇道,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对一位体面绅士的小小善意,专利局的流程依然是三周。”
“那么,”
威廉將回执放进皮夹,笑著说道,
“感谢你的善意,先生。”
……
回程的马车上,威廉感觉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无论在什么地方,有关係就是好。
按照正常流程,最快一个月,威廉的专利说明书就会进入公示期。
到那时,他就可以开始对外进行宣传,莫尔顿给《柳叶刀》的推荐信也会派上用场。
而除此之外,威廉现在最纠结的是专利商业化的问题。
目前他不缺市场,陆军部毫无疑问有著丰厚的財力。
尤其是在战时,专利的市场前景会更加乐观。
但坦白来说,威廉很难靠这专利吃上一辈子。
他是皇家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能够分析出禁忌收容协会魔药的具体成分。
而像莫尔顿教授与克尔曼爵士这种资深医生也一定能分析出来。
那意味著,就算拋开这两位绅士的人品不谈,一旦陆军部拿到“疼痛的馈赠”,为了降低成本或是出於改良意向,那些军医大概很快就能破解出药物的配方。
专利局保护的是劳伦斯医生的“疼痛的馈赠”,但专利局也可以保护陆军部军医署治疗士兵精神障碍的“新药品”。
所以,威廉的最大优势在於与药物配套的独特治疗方法。
他可以通过培训其他医师来挣钱。
同时,他不能给这项专利定价太高,那无疑会引发陆军部“改良配方”的出现。
当然也不能太低,克尔曼爵士的人情不能廉价到像是烤焦的黑麵包。
“而且……我可以承担三百名士兵的用药,但倘若是三千名的话,我就要变成药厂老板了。那会涉及到各种资格审查,还有赔本的风险,不划算。”
威廉站在二层马车上,望著远处的城市,暗暗思忖道,
“所以,药物的生產许可也要授权给陆军部,那么……”
他微微皱眉,在內心算了一笔帐,
“年金五百镑,打折后四百,外加培训与药物提成,一年最多六百镑,对陆军部来说应该是个可以接受的数目。”
六百镑。
那可是他单开诊所不吃不喝將近六年才能攒下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