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此地距离京师仅剩数十里,不论有何敕命,也该是我先进宫面受敕命才对。”
“陈將军你如此带兵前来,既无朝廷大臣主持,也无中官宣命,让本帅如何受敕?”
应该说,郑注的这番质疑是有道理的。
朝廷宣敕,自有其仪制。
或许在某些特殊时候会有所简化,但总归不可能让一个军中大將直接前来的。
陈君奕皱了皱眉,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眼角余光瞥向了小楼上的刘弘逸。
他倒是隱约猜到了,这位新任的神策中尉似乎在有意激怒郑注。
但是,站在陈君奕的角度,他却並不想这么做。
虽然眼前的这些凤翔官健,无论从数量还是战力上,都和他带来的神策军没法比,但也毕竟是朝廷官军。
若是真的打起来,哪怕是有皇帝手詔在手,中书门下那边,也难免会对他问责。
见状,郑注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道。
“今日陈將军想必不是一个人来的吧?既然都已经到了,何不出来一见?”
后一句话,他是朝著驛站中说的。
话音落下,院中一阵略显阴翳的笑声响起,隨后,刘弘逸笼著双手,缓步走了出来。
“郑节帅不愧是得了王军容赏识的人,心思机敏,令咱家嘆服。”
王军容便是王守澄。
其被秘密鴆杀之前,曾获封观军容使。
虽然死后被追赠了扬州大都督,但宫中宦官,仍习惯称其为王军容。
“刘弘逸?”
待得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郑注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此时,他已经彻底意识到,眼前的场面,是早早布下的一场杀局了。
可是,为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郑注心乱如麻。
此时,刘弘逸却已然开口道。
“怎么,郑节帅这才出京一年,就不认识老相识了?”
“还是说,就连咱家也不够资格,给您这个凤翔节度使宣敕?”
这话是笑著说的,却莫名让人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郑注自然是认识刘弘逸的,早年他还在王守澄府上做幕僚的时候,甚至还和前者同席宴饮过。
正因如此,他此时才更加惊惧不已。
刘弘逸的出现,代表著今天的事,的確出自圣意。
而对方足足带了两千神策军前来,怎么看,可都不像是什么善茬。
“刘中尉说笑了,您亲自前来,郑某自然不敢怀疑,还请宣敕。”
听到郑注的称呼,刘弘逸不由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郑节帅消息倒是灵通,既然如此,便接旨吧。”
说著,他將脸上的笑容也消失的乾乾净净,肃容而立。
与此同时,郑注单膝下跪,低头听敕。
刘弘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旋即便道。
“圣上有敕,凤翔节度使郑注无詔私自回京,有违朝廷典制,现令其停职,下內狱待勘。”
“其所率凤翔官健,暂交由神策大將军陈君奕节制。”
“郑节帅,乖乖卸下甲冑,隨咱家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