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政事堂三位宰相出缺,若是全被牛党占据,那我等的处境,怕是危矣!”
所谓朋党乱政,很重要的一个体现,就是清除异己。
数十年下来,两党不管是谁来执政,第一件事就是將另一党派的官员都贬謫旁置,这都已经成路径依赖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保,李党这边也绝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最至少的底线,也得是新的政事堂班底当中,得有一个他们的人。
郑覃眉头拧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说的对,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李训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倒台,但这件事我们不能拦著。”
“刘弘逸既然敢出神策军捕拿郑注,说明陛下对此也是默许的。”
“一旦我们出手拦阻,只会引起陛下不悦,反而更不容易在之后占据优势。”
“但今日令狐楚已然当眾出头,就算是我们后续也加入进去,无非也就是占个摇旗吶喊的功劳,如此局势……”
郑覃有些苦恼。
早在李训崛起之前,牛党李党之间,皇帝就素来更加偏向牛党。
这其中原因复杂,但归结下来无非两点。
一是李党在国政大事上属於强硬派,和皇帝素来的施政风格不太吻合,因此隱隱有些被排斥的意味。
二是牛党结交了许多宦官,其中不仅有元和系的大璫,也有一些被皇帝新提拔起来的,有他们在皇帝面前说好话,皇帝对牛党的观感,自然也更好一些。
如今,在剷除李训这一点上,牛党又占据了先机。
这种情况下,想要拿回主动权,实在是有些困难。
右手重重的在桌上拍了一下,郑覃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冷哼道。
“怪不得令狐楚这个老东西,敢这么无所顾忌的將消息透露给我,枉我还以为,他和朝中的牛党的其他官员不同……小人!”
这话本是无奈之下的抱怨,但是对面的陈夷行听完之后,眼中却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道。
“僕射,下官倒是有个想法,却不知可不可行……”
闻言,郑覃先是一愣,旋即便坐直了身子,道:“你说。”
“是……”
…………
延英殿召对结束,群臣退去,李昂也回到了紫宸內殿,继续处理政务。
虽然说,他脑中有著原身留下的诸多记忆。
但是,在穿越之前,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对於这个时代的很多人,很多事,他的了解都十分有限。
要是换了別的朝代还好,可偏偏他到的是晚唐这个超高难度的开局。
这样一个时代,想要安稳的活下去,就得抓紧一分一秒,锤炼自己的眼力和见识。
正当他埋头在此前调来的官员履歷,和过往的文书案牘当中时,殿外宦官忽然来报。
“稟大家,工部侍郎兼翰林学士陈夷行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