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陈君奕的脸色更尷尬了几分,低头道。
“回陛下,这是……蹴鞠……”
在一个存放训练兵器的库房当中,出现了蹴鞠这样的东西,哪怕早已成了惯例,但作为神策大將军的陈君奕,还是不免有些脸红。
李昂扫了一眼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蹴鞠,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手里这个明显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的,隨手將其拋了回去,笑道。
“你们这些军將,待属下也要好些,瞧瞧这些蹴鞠,旧的旧,破的破,都已经踢烂了都捨不得换,实在不该,刘行深,回头你安排一下,再送几百个蹴鞠到营中,把这些旧的换了。”
宣徽院管著內廷诸杂事,自然也管著內藏库。
闻听此言,刘行深连忙上前道:“老奴领旨。”
但这话落在陈君奕等人的耳中,便不由得让他们冒出一阵冷汗了。
当下,陈君奕再也不敢辩解,连忙单膝跪地,道。
“陛下恕罪,都是臣驭下不严,这才让属下们废弛操练,耽於游戏,还请陛下责罚。”
隨后,刘弘逸也跟著跪下,道。
“臣身为神策中尉,神策军操练废弛,是臣之过,请陛下降罪。”
然而,面对接连跪倒的两人,李昂的態度却依旧隨和,摇头道。
“都起来,跪什么,朕都说了,今日只是来隨便看看,不是为了责罚谁的。”
但即便如此,底下二人还是不敢起身,只是又磕了个头。
见状,李昂嘆了口气,神色总算是严肃了几分。
“朕真没想著要责怪你们,神策军近些年来军纪废弛,並非一日之功,自然也非一人之过。”
“而且,自穆宗以来,修建宫观,疏通河道,朝廷都时常派神策军前去,后来先帝登基,喜好游猎,时常命神策军角牴击鞠为乐。”
“如此种种,都並非你们能够左右,神策军如今的状况,你们固然有责,但也不能全怪在你们身上。”
“起来吧……”
这话说完,底下二人才敢抬起头来。
“是。”
相互对视一眼,二人这才小心起身,隨后,刘弘逸道。
“大家放心,老奴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加强操练,定不辜负大家期望。”
陈君奕也连忙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定当配合中尉,严整军纪,加强操练。”
闻言,李昂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认可。
但实话实说,他对这二人的承诺,却並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神策军现如今的状况,並非一日之功,自然也不是某一个人能够轻易改变的。
所以,这种表决心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真要彻底改变现状,不下大力气是绝没有成效的。
而以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刘弘逸还是陈君奕,都未必有这种决心和动力。
甚至於哪怕是李昂这个皇帝,想要整飭神策军的军纪,也未必就有十成的把握。
更何况,李昂也没有说假话。
他这次前来,也的確不是为了整飭军纪来的。
对著二人安抚了一番,李昂没有在库房当中继续停留,也没有继续在军营中閒逛,而是到了军帐当中歇息。
此时,军中的其他將官,早就在外头等候。
李昂一一召见了他们,又是一番赏赐安抚之后,他忽然对著侧旁的刘弘逸问道。
“神策军数万人之多,皆驻扎在京师当中,他们的家眷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