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有东西两市,其中,尤其以西市最为繁华。
这座张家酒楼,虽然名字听起来朴实无华,但实则却是西市当中,最奢华的几家高端酒楼之一,其中出入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官绅豪商。
像是这种地方,迎客的小廝自然是极有眼力见儿的,就算不谈李昂带来的数十个隨从,但看他那一身华贵的织锦衣袍,也知道眼前的年轻郎君绝非常人。
打发小廝这样的琐事,自然不用李昂亲自操心,甚至於,连刘弘逸都懒得动作,只派了两个低阶的內侍过去安排。
片刻后,內侍回来稟报了两句,刘弘逸於是上前道。
“郎君,老奴已经跟店主人打过招呼了,三层的雅间已经备下,原本预定的客人都已打发了,老奴还让他们准备了最好的歌姬在旁奏乐,虽比不得教坊司的名伶,但总算能添几分雅兴。”
说著话,他便示意前面的小廝引路。
这小廝本以为是什么世家公子,但是,刚刚看到店主人都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更是猜测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李昂点了点头,迈步便往前走,然而,就在他上到二楼的时候,却忽而听得侧旁雅间当中,传出一阵议论之声。
原本他並不在意,但经过之时,却偶然听得其间飘过几个词语,提到了“朝局”“宦官”“神策军”等。
当下,他止住了脚步,问道。
“这里面是何人?”
那小廝闻言,神色有些迟疑,似乎不敢回答。
见此状况,一旁的刘弘逸顿时脸色一沉,压低声音斥道。
“郎君问话,还不快答!”
小廝被这股凌厉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低头道:“回贵人,是秘书省的段校书在摆宴,替一位刚刚回京的好友接风洗尘。”
“段校书?”
李昂皱了皱眉,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於是,一旁的刘弘逸连忙上前,低声道。
“郎君,应是故西川节度使段文昌的儿子段成式,他曾任秘书省校书郎,后隨段文昌往西川赴任,今年年初,段文昌在任上病故,他扶灵回京,正在守制。”
段成式?
这个名字李昂依稀有些印象,但是,却记不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
思索片刻,他又问道:“可知道今日他请的谁?”
这次,那小廝不敢迟疑,连忙道:“回贵人,都是些在京中待举的士子,別的不晓得,但他们进门的时候,小的听说,要接风的那位,叫李商隱。”
这个名字,顿时引起了李昂的兴趣,毕竟“小李杜”的名声,谁没有听过呢。
是了,他想起来自己是在哪听过段成式这个名字了。
李商隱和“花间派”的词人温庭筠是好友,而温庭筠曾是段文昌的幕僚,早年间和段成式一同读书,后来还成了儿女亲家。
既然是要替李商隱接风,那十有八九,温庭筠也会在。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回见到这种后世知名的诗人,当下便来了兴致,想要见见他们。
但是,贸然进去却又觉得不妥,一时之间有些迟疑。
一旁的刘弘逸也算善於察言观色,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份心思,刚好他也不太想让李昂去什么神策军坊。